如果他在大一的时候就认识古奇,自己会是什么样呢?
如果恰好还能在一个宿舍,他大概会被拉着去上课、签到、写作业,好好地准备考试,一起吃饭,一起实习,然后一起毕业吧。
听上去也挺不错的。
休学那年,自己攥着为数不多的存款,这个巷口蹲蹲,那个牌桌打打,被看不顺眼就挨顿揍,看不顺眼别人也能上去踹两脚。
晚上去酒吧喝喝酒,跟着瞎闹事。
符宥还记得一开始带他干这些的人,那人他倒是算不上喜欢,只不过他说和自己是同类,还被家里赶了出来。
自己四舍五入也算被家里赶了出来,只不过是精神上的。
记得一开始那段时间,自己连烟都不会抽,有人递过来就接。
就……硬抽。
然后每次都被呛得咳半天,周围人还一直笑。
人走下坡路是非常快的。
他在很短的时间学会了抽烟、喝酒、打牌、台球,还有打架,甚至做得比别人都要好。
直到一群人来木子闹事,他跟老崔断后,被李之易拦了,狠狠一通教训,然后被迫留下来打工赔钱。
他的混混生涯才结束了。
符宥想着想着,既感慨又有些惆怅。
他坐起来,凑近桌上的那一束亮眼的花,猛吸了两口。
香啊。
一个电话打进来,符宥往屏幕上瞟了一眼,心里一沉,有不好的预感。
又是未知号码。
铃声响到第三声,符宥接起了电话。
“谁?”
电话里环境声很嘈杂。
“谁?”符宥又问了一遍。
“不说我挂了。”
看来不是家里人,符宥正要挂,那头就有声儿了。
“宥哥,宥哥!”
老崔的声音?
“快来木子!易哥出事了!”
“怎么了?我现在过去!”符宥从沙发上蹦起来,随便套了个外套就往出跑。
“……我,算是我惹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快来吧!易哥胳膊让人伤的不轻!”老崔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
“我马上到。”
刚到地儿,符宥立马跳下车往店里跑。
平常这个点儿店里人还挺多的,现在应该是清场了,一个人都没有。
几把椅子倒在地上,吧台前面还碎了几个酒瓶。
“宥哥,你来了!”老崔小跑过来,哭丧着个脸。
符宥从上到下快速扫视了他一遍,“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你快过来看易哥吧!”老崔拽着他走。
“店让人砸了?”
李之易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上用碘伏消毒,大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看着非常吓人。
他看到符宥过来,皱着眉:“我不是说不叫他吗?”
“那不是你死活不去医院啊!而且这事儿还不知道咋办呢!”老崔急得跳脚。
“易哥,去医院包扎。”符宥说。
“我这都不严重,没必要。”李之易继续往伤口上涂着碘伏,好像力气用大了,疼得“嘶”了一声。
“去包扎。”符宥狠狠拍了下桌子,把老崔都吓了一跳。
“符宥,你……”李之易抬头盯着他。
“易哥,还用我再说吗?”符宥对上他的视线,话说得特别认真,咬的特别重,“你就跟我亲哥似的,比我亲哥还亲,我心底里特感激你,你别折腾了,成吗?”
李之易盯了一会,眼神垂下来,手上动作也停了,他沉默着,像是释然了一样长出一口气,突然把手上的棉签连着边上的一整盒都重重摔在地上,站了起来。
“易哥?”老崔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去医院。”易哥头也不回地往前去了。
符宥看着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咬咬牙,转身走了。
一路上李之易都没再说话,符宥也没说话,只有老崔好几次欲言又止。
包好伤口拿了药,三个人出了诊所走了一阵儿,到一片空地,符宥叫住俩人。
“到底怎么了?”
李之易依旧沉默,符宥盯着老崔。
“宥哥,我前段时间不是跟你说认识个姑娘吗?”老崔像豁出去了一样,“我俩聊得挺好,就是这姑娘吧,她老是管我要钱,一开始还好,后面越要越多,我挺喜欢她的,但是我真没那么多钱。”
“有关系吗?说重点。”符宥紧紧攥着拳头。
“重点……重点就是,这姑娘跟蛇佬他们是一伙的!”老崔几乎是喊了出来。
听到“蛇佬”两个字,符宥愣了几秒,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牌桌,飞机头。
“他出来了?”符宥问,声音有点颤抖。
“是,他出来了,好像现在专门干这个。”老崔一副委屈样子。
“你跟人姑娘睡了?仙人跳?”符宥沉着气。
“不是没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就是没继续给钱,他直接来店里找我说让我赔钱,说我耽误了人家。”老崔接着说,“易哥帮我顶住了,但是后面,后面就吵起来了……”
“别说了。”李之易出声打断了他。
“为什么吵?”符宥看着老崔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说!”
老崔看了眼一旁黑着脸的李之易,又看了眼瞪着他的符宥,开了口:“蛇佬他说,说易哥是……”
“别说了!”李之易吼道。
符宥走到李之易面前,“易哥,到底怎么了?”
“……”
沉默,李之易拧着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到底怎么了?蛇佬出来了,然后呢?”符宥激动起来,“你不说他也不说,我想知道这事儿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
老崔五官都要扭成一团了,终于开口:“他就说易哥是同性恋,你也是。”
“就这?”符宥吼着问。
李之易走上来,一只手搭在符宥的肩膀上,“行了,够了。”
“继续说!”符宥瞪着老崔。
“他说易哥那时候是为了跟你处对象才拦的你!”老崔也喊了出来。
只听见李之易把手里的东西都狠狠摔在了地上。
“操!”
“我他妈都说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