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姜楚敏问。

“明天。”

“我妈也是明天才回来。”

苏亦没有接话，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度。姜楚敏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偏过头：“那我今晚还住这儿？”

苏亦侧过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然呢。”

“也行。”

晚饭是苏亦做的——西红柿炒蛋、清炒青菜，简单但味道刚好。姜楚敏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把菜端上来，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在某个时刻已经变得很熟悉了。昨天早上也是这样，今天早上也是这样，好像已经重复了很多次，而他也已经习惯了坐在这张桌子前面，等着对面的人把碗筷摆好，然后坐下来一起吃饭。

吃完晚饭洗碗的时候，姜楚敏站在水槽旁边，苏亦站在他旁边擦碗，两个人肩并肩，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填满了小小的空间。

厨房灯是暖色的，把他凑近时投在墙上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在洗碗槽边缘留下一小段暖黄色的光带。

“今天你会不会再半夜醒？”苏亦问。

“不知道。”姜楚敏把最后一只碗冲干净递给他，“但你不用再把我抱回去了，很麻烦的”

苏亦接过碗，低头擦干：“那你还睡沙发？”

“对啊，沙发睡着挺舒服的。”

苏亦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擦好的碗放回碗架，顺手把抹布搭在水龙头边上，然后关了厨房灯。姜楚敏站在走廊入口，看见客厅的落地灯已经被打开了，暖光在沙发周围铺开一小圈。

这一晚没有下雨。天气干爽，窗外的月光很亮，不用开灯也能看清客厅的轮廓。姜楚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穿着苏亦那件灰色的T恤，走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沙发上多了另一条薄毯，叠好放在靠垫旁边，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苏亦已经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要去床上看的样子。

“晚安。”姜楚敏站在沙发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苏亦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停在门框边，没有再往前走：“嗯。”然后他转身进了房间，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窄窄的缝，暖光从缝里漏出来，在走廊地砖上铺开一小条细长的亮色。姜楚敏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那件叠好的薄毯展开，盖在腿上，坐着，没有躺下。

他靠着沙发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还没有动过的水上——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刚倒的。他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凉的，然后握住了，没有喝。

走廊那道光还亮着，他靠着沙发背，觉得这个夜晚和昨晚不太一样了。少了雷声，少了闪电，少了他被惊醒后走到客厅里那个人身边的那些曲折，但他依然坐在这里，握着同一杯水，面前摊着同一条薄毯。

他没有觉得不安，也没有想要回去的念头。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像这个夏天的最后几页一样，被什么温柔而确定的东西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