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千年老二有天赋,那解明喆无疑是天赋异禀。比这更可悲的是他之前还是稳坐第一的宝座。
有些东西得到过,后又被迫失去,反倒比从未拥有更让人心生愤懑地多。
而这就导致矛盾点的产生。
罗阳曦一听解明喆这语气就极为不爽了,他还没有雄赳赳气昂昂地找对方对峙,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他们背后,虎视眈眈地盯着。
罗阳曦一转头就看到他的身影,对视片刻后,瞬间转过身去。
解明喆也没敢在吱声。
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老师。
林准陆全程没有在意。
或许是从小便是处于充满恶意的环境,他让很早就学会如何规避旁人的不喜,无视便好了,倘若一件件都在乎过去,那如今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一个校园。
主席台上周齐已经读好演讲稿,悦言摸摸鼻子,也上了台。
说的内容无非就是痛思己过,保证永不再犯。当然关于这方面的保证,校方已经不再相信,毕竟作为“老熟人”,悦言的话就跟渣男发誓似的,说得情真意切,最后结果总那么不尽人意。
最后以校长的三两句概括做结尾,各班整理队形分别跑向各自的教学楼教室。
周齐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捧作业,胡婷一般在学校不太和他们这几个男生走一块,最后只能悦言和纪斯宣肩并肩地不慌不忙往小卖部去。
在出操场网格门的拐弯处倒是碰见林准陆,还有他旁边的罗阳曦。
网格门处由于过道过窄,几乎都是人挨人人挤人,要不是旁边罗阳曦眼神好,捡到悦言立刻大声喊了句:“言哥!”
悦言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他们。说来也怪,整合队伍离开时一年级先走,六年级最后。按理说悦言出来时,林准陆和罗阳曦早离开了。
不过悦言却没想这么多。下意识就掏出口袋里的糖想分给前面俩小孩。
“言言。”
林准陆抬眸看他。
悦言向来是记吃不记打的,有些事有些话忘得都快。
但林准陆这一眼,悦言福至心灵地想起些事儿来。
就比如说某天晚上竖三指发誓这辈子的糖只给林准陆。
悦言瞧了瞧林准陆,又看了看罗阳曦。
有些尴尬。
怪他动作太快,糖已经掏出来,总不能再明晃晃收回去。肯定是不能当着林准陆的面把别的糖给别人,但只给林准陆不给罗阳曦的话也太伤害迷弟的小心脏。
“纪斯宣,借我点巧克力。”
好在旁边有个冤种兄弟。
纪斯宣是个嗜巧克力如命的,平时国内外牌子的巧克力都搜刮不少,还排了个黑红榜。
纪斯宣从兜里掏出一堆,随手扔进悦言手里。
可算是解决了悦言的燃眉之急。
悦言把原本手中的糖全权放在了林准陆的手心,随后又把巧克力塞给了罗阳曦。
罗阳曦眼睛瞬间瞪圆,连忙接过巧克力,格外雀跃:“谢谢言哥!”
一年级小学生是最好收买的,尤其是这种本来就对悦言有超级光环的罗阳曦,如今他是那个叫崇拜地五体投地。
自然,对偶像的光辉事迹也会自发性地传扬。
就比如拿着巧克力到处嘚瑟。
来榆阳小学上学的一般家世没差的,办理程序复杂,主要还得要附近的学区房,寸地寸金的,没有什么家庭连个国外巧克力都吃不起。
但罗阳曦同学显然有做销售的潜质,几句话下来把周围同学馋的都快要流口水,问他给点,那罗阳曦可就宝贝地捂住口袋,晃晃手指,“那可不行。”
在旁边桌上看书,心中早就不忿的解明喆看了又忍不住挖苦。
他向来是看林准陆不爽的,自然连总围着林准陆身边转的罗阳曦也被拉入黑名单。
上周的开学测试成绩出来了,昨晚他妈去找老师咨询,又是不尽人意,没拿第一,解明喆被好一顿奚落。
有些家长就是这样,只知道让人知耻而后勇,但这种教育方式本就不对,一惯的贬低没有奖励夸赞,只会让孩子自信心不断受损,甚至会产生负面情绪。
此刻解明喆的负面情绪又被“扰人”的罗阳曦给刺激出来,忍不出刺了一句:“不就是一杂牌巧克力,有什么好嘚瑟的。”
实际上解明喆想要挖苦的对象是罗阳曦旁边的林准陆,但话语间精准地避开了他的雷点。林准陆自己也心想,不就一巧克力,哪里比得上悦言给他的糖?
以至于解明喆望向林准陆,看见的依旧是他毫无情绪波动的模样。
彼时解明喆老看他这样极为不爽,总觉得林准陆在……才一年级的他实在想不起来怎么形容,等过几年后才有所感悟,原来这叫装x。
但罗阳曦这个炮仗一点就炸,小卷毛攥着小拳,“你说什么?!”
但关注点立刻就被转移到“杂牌”二字去,“这可是某x牌的,你个小土狗,吃得明白吗,平时官网售价一盒得要1999,而且整盒也只有9颗!”
至今人没听出那针对于他的话语瘾喻,只当解明喆不懂品质,然后语气恶劣了些。
解明喆自然是不懂得售价的,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基本只懂吃,哪会在意什么牌子。被驳了面子的解明喆觉得很丢人,尤其是刚刚的对峙吸引了班里很多人的注意。
解明喆觉得臊,语气也愈发凶狠,“被差生沾上的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妈说了今天在主席台上讲检讨,以后就是劳改犯,你小心被粘上晦气!”
他是知道悦言是林准陆他哥,平时悦言没少来一年级晃悠送吃的。
没人看清林准陆是怎么动的手。
他身形一倾,根本没给解明喆半点反应的机会,抬手就一把狠狠攥住解明喆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拽。
解明喆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狠狠跌撞在地。
所有人都看傻了。
外班人以为林准陆安静、乖巧、不爱说话,软得像块温温的小棉花。
一班人明白林准陆冷漠、孤僻、不爱和别人交往,基本能无视的无视,别人主动搭话也只是出于礼貌答复两句,后者还是被贺倩强行纠正过来的。
从入学到现在,别说打架,林准陆连和人红脸争执都从未有过一次。
林准陆俯身,膝盖抵住解明喆的胳膊,锁住对方所有挣扎的余地。
他垂着眼,眉眼冷冽,没有半分面对悦言时孩童的稚气,字字冰冷:
“不准你说他。”
解明喆被摔得懵了几秒。
旁边人窃窃私语。
解明喆是最看中脸面的。瞬间,涨红了脸,又恼羞成怒,就要反扑:“你敢推我?!”
林准陆并不留半分余地,两人扭打作一团。
旁边罗阳曦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哦”字。反应过来,却是直接加入战局,变成二打一的局面。
贺倩刚开完会。刚开学事情总是要多些,上课、班会、年级组会议层出不穷。本来她是准备回办公室里歇歇去的,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
贺倩下意识以为是悦言哪位任课老师。毕竟上周才被喊过去接受批评,还是为悦言寒假作业乱做一通那事。
“喂?您好。是林准陆同学的家长吗?”
“是的。”
“我是林准陆的班主任,这边……需要您过来一趟。”
“悦言又打架了是吧?好的,我现在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