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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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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怀真不说话,故意吊着燕迟,心道要让陆晖对自己改观,下辈子吧。

然而他看着燕迟这副万事以自己为先,事事以自己为主的模样就舒服,故作矜持好一会儿,才道:“哦,真不来?那我可告诉你,你家大人我不知道还能在京师留多久,见一天就少一天。”

燕迟皱眉道:“你要走?去哪里。”

“今日之前说不准,今日之后,辽东之仗必打,我乃大都督,武官之首,又怎能不随军去辽东?”

徐善先前为着换太子一事得罪了太多人,若皇位稳固还好说,可他膝下再无子嗣,自己身子也油尽灯枯,外加上将徐见纯送去留都一事引得太后与徐睿的旧部不满,眼下已腹背受敌,山穷水尽。

他这个皇帝当到最后竟是筹码散尽,若再无政绩,怕是真的要做回亲王了。

这下不需季怀真再提醒,燕迟也明白随着公主的一声啼哭,辽东之役再无转圜之地。

燕迟纠结半晌,把心一横,低声道:“那……那你晚上给我留门,我等义父睡了就翻墙出去找你。”

季怀真一下笑出声,看着燕迟,嗔怒道:“说你傻,你就真傻。你信不信今夜京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没人睡得着?你那好义父哪有心情管你去翻谁的墙爬谁的床,他光担心陛下就担心不够了,你看着吧,你义父这几日定在宫里住着,不会再回家了。”

燕迟一想,也是。

季怀真把手一伸,朝燕迟扬了扬下巴,倨傲道:“还不过来拉着我。”

燕迟把手递了过去,许是想着季怀真不日就要随大军开拔,二人以后的日子是聚少离多,便低声道:“不要坐马车了,咱们走回去吧。”

季怀真看了他一眼,没戳穿,就任燕迟这样牵着,等走到有人的地方二人就松开手,走到无人之地便又默契地凑在一处。

待一出皇宫,季怀真就再无顾忌,装也不装了,一路牵着燕迟的手,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燕迟被他扯着往前走,看着那仰着头,挺着腰的背影,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连发丝都是意气风发的。走到一半季怀真就耍赖不肯走了,非叫燕迟背着他。

燕迟自然是愿意的,然而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他心中又一阵七上八下,忽问道:“今年怎么还没到开春就不下雪了,往年这时候不都还要再下一场吗?今年天气怎么暖和的这么快……”

他怕季怀真听不明白似的,又补了一句:“要是现在可以下一场雪就好了。”

“下雪有什么好,冻死了,我最讨厌下雪天。”季怀真趴在他脖颈边扯他耳朵,看燕迟耳朵红了,还以为是被自己扯红的,又突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嬉笑道,“拓跋大人,你也不能太两耳不闻窗外事,有空也到街头巷尾走一走。你们锦衣卫不是消息最灵通?难道你不知道现在街头巷尾都在传咱们那位陛下不仁不义,废了亲侄子,还把人送去留都,眼下天象有异,是老天爷在警告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燕迟见季怀真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还在操心民间是如何说徐善的闲话,当即心中一阵失落,说了句:“算了……”

季怀真方才听不出燕迟为何想要现在就下一场雪,现在却听得出他在使小性子,当即又一扯燕迟耳朵,恐吓道:“……跟谁发脾气呢?”

燕迟不吭声,背着人又往上托了托。

过了一会儿,燕迟又不甘心地问道:“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那趴在他背上的人一怔,反应过来燕迟这是在问大军开拔以后,他二人又该如何。

他行军打仗多年,从来都是来去孤零零一个人,季能不曾给他送过家书,陆拾遗更不曾,没有人为他这样牵肠挂肚过。

季怀真勉强藏下那股无所适从的悸动,嘴强牙硬道:“想我就给我写信呗,夹在军报里,不出三日我就能拿到。”

“那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你还想往里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季怀真笑的十分不正经,“非写信里干嘛呀,我要你今晚就说给我听。”

他一副吊儿郎当不在意的口吻又让燕迟顷刻间难受起来。这话听起来怎得就好像只他一人被思念框柱了,只有他想季怀真,季怀真却不会想他。

继而转念一想,季怀真不认字,不管他写什么,总是得要旁人念给他听的。

燕迟想叫季怀真在走之前学一学自己的名字,他想让季怀真给他回信,哪怕大部分得要旁人代笔,可他想看自己的名字被季怀真写出来。

这念头在燕迟心中萦绕不散,但他不敢开口,他怕季怀真骂他。

谁叫这季大人总爱借题发挥,之前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还问他是不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他,看他下面少个东西,就不把他当男人。要是自己贸然开口叫他去学写字,还不知道要被季怀真如何臭骂。

纠结之间已到了季府,二人腻腻歪歪地凑在一处,季怀真骑在燕迟身上,一会儿摸他头发,一会儿摸他耳坠子,直把燕迟摸得毛毛躁躁,正要叫那存心做怪的季大人安稳些,抬眼间却见一人站在季府外头。

季怀真感觉到燕迟僵住了,不满道:“怎么了?”

那不速之客突然道:“阿妙啊,回来了?”——那是季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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