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娘坐在地上撒泼,秦欲的几个哥嫂孩子就站在一旁,事不关己似的围观,也不吭声,就凭他娘闹。
“他这是想要他老娘的命啊,要钱要钱,我哪儿有那般多银钱给他啊……”
秦老娘一通乱嚎:“老头子啊,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怎么不把我也带走啊,省得被你那不孝子欺负啊——”
“……”秦欲刚下工过来,一身汗和土灰,站在那儿,神色淡漠,不卑不亢。
一头是老婆子干嚎哭闹,吵得人头疼,一头是年轻娃子受了委屈,也不是无理诉求。
村长一时间是左右为难,看向秦欲问:“秦娃子,你如今是什么想法,且说说,家和万事兴,这事儿得和气的解决了才好。”
他的想法,自然是不能直白说出来的。
秦欲垂眸扫了眼撒泼的秦老娘,扭头看向村长,淡声道:“我们还没分家,那我自然与他们是一家人,老娘既然把爹留下的东西都分给了几位兄长嫂子,那我这一份我也不要,只求把我寄回来的四十九两白银,给我二十两。”
“剩下的二十九两银子,就当这些年给了爹娘尽孝,往后,兄嫂给老娘什么,我这边自然也不会少。”
这要求不过分,甚至能说,秦欲太不计较了。
他有能力,但这不是他被他家里人吸血的理由,都是家里的男丁,凭什么他不能争?
有眼人都赞他一声这汉子有骨气。
相反,村里人不少在暗地里闲谈嘲讽秦老大几个,骂他们无能,竟抢自家亲弟的家产。
“没有!一分都没有!”
还不等村长开口,秦老娘怒气冲冲摆了手:“滚,都滚!要你们多管闲事!”
“秦氏,如今不是你耍泼皮无赖的时候!”
若是人人都这般不讲理,不听安排管理,那他这个村长还当不当了?
村长沉了脸,肃了声音道:“秦娃子孝顺,他倒是不想与你分家,可你呢,你这个当人亲娘的是怎么做的?”
“今个儿,无论如何都要拿个章程出来,最好的法子,就是你将秦娃子那二十两白银拿出来,给他起房子娶媳妇儿——”
“没有!”
村长话还没说完,秦老娘就开始耍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泼皮无赖。
素来温和好脾气的村长都气笑了,将锄头杵在地上,低头冷冷盯着她,又抬眸扫过秦老大几个事不关己的。
围观的村里人都在窃窃私语议论。
这事若是处理的不好,将来形成了村里的风气,那他们许家村的名声怕是不必再要了,往后与外村的婚嫁就怕更难了。
“你们几个当兄长的,怎么说?”
村长直接问他们。
半晌没人吭声,最后还是秦老三硬着头皮说:“要不,要不就分家,吧……”
“秦老大,你还有没有个当大哥的样?”
村长开口问。
“……分,分家。”
秦老大好半晌,磕磕巴巴憋出一句。
“分家可以,我可没有银钱给那个不孝子,什么都没有!”
秦老娘坐在地上骂骂咧咧:“他要建房子就自己建去,甭想从我这里抠钱,分了家我也不跟他,他爱怎么着怎么着!”
目的达到了。
秦欲细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
村长回头问他:“秦娃子,你的意见呢?”
毕竟他是最吃亏的那个,村长和村里人自然更偏向他些。
“……听村长安排。”
秦欲声音不卑不亢,顿了顿,补充了句:“只是,若是分了家,她仍不肯将那二十两银钱拿出来,那我也不要了,便当作我往后供养老娘的费用。”
以后秦欲就不管她病痛吃食,也不用往来了,省了大麻烦。
这法子倒是可行,秦欲若是愿意吃上这个大亏,村长点头就替他应了。
“不行,你必须——”
秦老娘张口嚷嚷着不同意,还想从秦欲身上再咬下一口肉来。
“住嘴!”村长看不过去,一个眼刀就飞到了秦老娘身上,唤人拿了纸笔过来,当场写下分家契书。
一式五份,秦欲和他三个兄长每人一份,村长这儿留一份。
契书里写明了他们是如何供养老娘,家中财产是如何分配的。
秦欲吃了太多亏,什么都没得到,银钱也没要来,村长偏向他些,直接免了他往后供养老娘的所有义务,改由他三个兄长全部负责。
这就是秦欲要的结果。
几人摁手印画押,谁也反悔不了,分家的事儿就这样成了。
在真君郎寿诞前一晚,完成了件好事儿。
秦欲心情挺不错,扭头摸黑找去了小哥儿家。
只是,不同以往的骂骂咧咧,今夜,小哥儿家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