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的早就算不清了。”江显清倒是坦然,他把银行卡放在陈循手边,坐进陈循对面的小沙发,道,“我就是想给你,你拿着我能安心。”
陈循拿起桌上薄薄一张的银行卡,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江显清道:“密码是220314。”
220314?
陈循起初还没什么反应,念头稍转,想到了些什么,他的心才猛地一跳,身体也不由坐直了几分。
22年3月12日,这是他穿越过来,也是他和江显清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陈循和江显清清亮的黑眼眸相对,有种被对方看穿了的感觉。
陈循顿时顾不上再想江显清如果真想还钱,为什么不直接转账,反而把银行卡给他了。
几克重的卡拿到手里像是一颗烫手山芋,很难再塞回去。
陈循握着银行卡,在手里倒腾了半天,默默将卡装进了口袋里。
江显清笑了一下,看起来很高兴。
“这段时间实习感觉怎么样?”陈循摸了摸鼻梁,问道。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江显清道,“大家的节奏都很快,任务一个接着一个,来不及想太多。”
“刚上班时是这样,压力会比较大,习惯了就好了。”陈循问,“上班,还是读研,有决定了吗?”
江显清看着陈循。
其实对江显清来说,工作的压力都还好,他只是,有一点点的不甘心。
“我想继续读研。”江显清道。
陈循并不意外江显清的答案,指尖扣了扣沙发面,他也不兜弯子,直接问江显清:“你想不想出国?”
江显清意外地发现,对于这个的提议,他没有太过惊讶。或许在对方让他去考托福时,他就有所察觉了。
眼前的这个人一直在竭尽所能地为他提供机会,送他去更好的平台,获得更好的资源。
江显清还记得他说过,这是一场投资。
晚风穿过了阳台,夜幕疏朗,他们的头顶是繁星明月,只有身后的客厅留有一点地板光,蔓延到了阳台上,让江显清能够看清身侧的人。
陈循还没有洗澡,早上上班时梳上去的刘海掉下来了几缕,搭在眉尾,慵懒随性,俨然是一位成熟的社会精英人士的气质,是江显清追赶不及的存在。
陈循明白江显清的担忧:“潘阿姨可以留在国内,我会安排好她后续的治疗,或者她愿意的话,也可以和你一起去国外,正好由普尔泰医生接手。”
“那你呢?”江显清问。
“我?”陈循一愣,他在江显清沉静的目光里感到了几分无所适从。
陈循站起身,去了阳台边,望着护栏外的高楼大厦,陈循顿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背靠着栏杆,语气轻松道:“我就继续在家里的公司上班,然后等你回来回报我的投资咯。”
轻飘飘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话语被一阵晚风吹散,江显清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他看着站在玻璃护栏边缘的人,总觉得等到了他们谈论的未来,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了。
江显清起身,几步走到陈循身边,和他一起吹着晚风。
江显清不知道他还能和身边的人在这间越来越有“家”的气息的公寓里住多久。
他问不出口,也不敢问出口。
转头和陈循对视的一瞬,江显清想起毕业那一晚,在寂静的卧室里,他没能触碰到的那一抹柔软。
青年离他很近,只要他伸出手臂,就能将人圈进怀中。
只要他微微低下头,就能……
江显清轻声道:“我会和妈妈商量一下,出国的事。”
陈循陡然回过神,有几分狼狈地和江显清错开目光。
他干笑道:“好。”
夏末的夜晚残留着白日的燥热,陈循回到自己的卧室,才暗暗出了口气,他不明白刚才在阳台上,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江显清的目光就愣在原地。
陈循脱了衣服准备去洗澡,银行卡滑出口袋。
看了静静躺在床上的卡半晌,陈循将它好好收进了卡包里。
……
周末,挑潘秀云不太忙的时候,江显清去了趟隔壁。
“妈,我有些事,想要告诉你。”
江显清的语气很平静,可潘秀云了解她的儿子,她能感受到江显清平静外表下格外郑重的态度。
潘秀云有所预感。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钩针,做了片刻心理准备,对江显清笑了笑。
“欸,你说吧,妈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