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之前想象的一样,乍一看布局利落、极简,完全体现实用主义,实际上以蓝色为底、白色点缀,各种物件边缘都被精巧地设计过,与墙上几何图形组成的花草相得益彰。
哪怕成了忙人,詹池虞也没放弃绘画,甚至还在与时俱进。
宁舟的心像被熨斗烫过似的平整柔软起来,嘴上却还是酸溜溜的:“果然,詹队长卧室里没有我的存在,你一点都不想我。”
拈酸吃醋他张口就来,詹池虞防不甚防,只能被动解释:“你没想过我为什么安排你住那间屋子吗?”
“为我准备的?”
“那不是,为死了的白月光准备的。”
宁舟死亡凝视:“那就是我!”
说着又要耍赖,被对方火速捂住了嘴。
“工!作!去!”
宁舟恋恋不舍地放开詹池虞,把电脑什么的一并搬入卧室中来,往床上一坐,大有赖着不走的意思。房间里开了暖灯,正适合边工作边和对象聊闲天。詹池虞懒得管他,收拾衣服去洗澡,忽然给宁舟的电话铃生拽了回来。
宁舟立刻按了免提。
“詹警官在么?”
狐狸又恢复了油腔滑调。宁舟耸了耸鼻子,感觉空气忽然不清新了。大半夜打他的电话问他对象在哪……
宁舟哽住了,把短暂生命中全部涵养都搜罗起来,才勉强压着性子应了一声。
狐狸照旧懒洋洋的:“我打电话来问问进度。管理局准备什么时候把犯人交给万灵集处理?那两位偏门法子多,由妖精管着好歹能有点用。”
“你不是情报商么,早就知道了吧?”
身侧一陷,微凉的躯体靠了过来。猫眼近在咫尺,詹池虞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宁舟的话在口边一拐,沉下来:“如果一切顺利,明天递交结案报告,后天送到万灵集。”
“好,那就是后天了。这桩案子从头到尾都没受阻碍,设局抓人的时候还能遇到犯人往陷阱里闯,这等顺利程度,又怎么会在收尾的时候出岔子呢?您还是多虑了。”
宁舟皱起眉,心口老觉得被丝线吊住了。
几日相处下来,他也看得明白:百闻固然花言巧语多,但从不说车轱辘似的废话,更没兴趣浪费口舌免费安慰什么人。哪怕在管理局演傻子,说话前也斟酌过词句,时不时以类似侦探剧小孩的惊奇口吻“一不小心”拨正他们的思考方向。
那么现在?
他清了清嗓子,道:“假如出了岔子,延误了时间,万灵集那边会怎么说?”
“最多和詹警官再商量商量,想个能堵住反对意见的说辞,这活儿他熟悉,所以我才想直接和他对话。”
宁舟没想过这商狐还有这么爱得罪客人的嘴脸,一噎,下一句又慢悠悠地飘来:
“不过眼下妖精招聘网正火爆吧?这点失误不足为意,毕竟就连被放回来的妖精也有不少投了你们网站。他们还小,嘴上没把门,还得请你们你们多担待着点——他们能帮上很多忙。”
刚被人类危及生命的妖精,转头就找人类索要工作?
比恋爱脑还记吃不记打吗?
宁舟眼神一黯,正要追问,却响起一阵忙音。
百闻例行公事地来,例行公事地走,不带走一丝解释谜语的义务,留俩人大眼瞪小眼,直到宁舟艰难地挤出一句:
“他在要求我们延迟结案?那些应聘的妖精,该不会也是他派来的线索吧?”
“这桩案子办得太顺利了,我其实也在怀疑。”詹池虞道,“圈养妖精的地点较为分散,不像一个人能管得过来的;就算姓宋的身有神力,他那些窝点那么难找,又何必全供出来呢?除非他把别人的罪行揽到了自己头上,试图隐瞒更大的罪行。今晚我本来也要重新看一遍审讯记录,若其中有疑点,我们明天就得申请延期结案。”
他们靠得极近,吐息间却蕴着寒意。纱雾似的灯光里,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一改前十几分钟暧昧交锋的松弛,各自在键盘上敲敲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