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乾盯着那截脚腕,冷脸忍受着。
池宵是被颠醒的,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叶上下颠簸的小舟,海浪不住地拍打她,震得她脑门疼,醒来才发现是自己的脑袋不住地撞击玻璃窗。
她捂住额头,视线滞涩地落在旁边的楚乾身上,他们的目光短暂地相碰,先是楚乾收回了目光,收回了自己的脚,拍了拍自己的裤管。
池宵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她差点伤人确实不对,但她还是恶劣地生出自己应该多装睡一会,狠狠踢一脚再醒的念头。
池宵困意消减,振奋精神,简单地整理了形象,目光看向窗外,发现这车在往荒郊野岭开。
她的脑袋立刻清醒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打110比较合适。
她忍不住再问一遍:“你们要去哪?”
项腾瞄了一眼后视镜,瞧见池宵难掩惧色的脸,车已经稳稳停在路边,他打开车门,拎起副驾驶上的背包,卖个关子:“马上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泥地上,地面凹凸不平,池宵下来没站稳被项腾扶住了,还没下车的楚乾冷冷道:“你们要站在那里多久。”
池宵连忙挣开,心里想的是嫌她挡道怎么不从另一边下来。
池宵被他们带着走进一处废弃村落,这里荒无人烟,残垣断壁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斜斜垮垮地罩在人身上,风沙沙地吹着,带动起其他的声音,像是沉重缓慢的叹息,杂草丛生,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可能藏着老鼠、蛇之类的生物,池宵后悔自己出来穿的不是长裤。
池宵躲在项腾的后面,像一条小尾巴,跟得很紧。
他们停在一间破败的小院。
池宵和陈楚乾四处张望。
项腾拿下他是双肩包,开始找东西,把拿出来的东西排排放好,池宵粗粗一看——碗、米粒、矿泉水、斑驳的旧铃、黑狗血等杂七杂八引人往一种方向想的物品。
项腾似有所觉,抬起目光朝她看了一眼,她回避的目光更快,假装张望别处,其实内心里很害怕。
她不见得有谁驱鬼要半夜解决,还是在荒郊野岭,但杀人灭口是极有可能的事。
她想跑了。
小院乱得难以下脚,楚乾走得很艰难,他注意到项腾拿出来的东西,皱眉问道:“你带这些东西干什么?”
项腾耸了耸肩,道:“不是鬼故事里都这么写吗,万一真遇上了还能用到。”
楚乾只觉得项腾是两个极端,不信鬼前他能孤身去鬼宅睡个三天三夜,信鬼后连什么黑狗血都能拿出来用。
还说什么今天是阴气最弱的时候,要驱鬼就得今天驱,所以大半夜就把人带过来了。
至于选择荒郊野外也是因为好让乔老道大展身手。
项腾看了下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但也能估算道:“乔老道还在路上,我们得等一会。”
项腾打算接池宵的时候,想顺便带上乔老道一起来,但怕陈全会发现,就只好先带走池宵。
现在他们也只能先在这里等乔老道过来。
楚乾刻意地将目光、将注意力留在项腾的动作上,偶尔忽然生出身后是什么光景的念头。这种念头是春风吹又生的杂草,他不得不说点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不觉得这地方很怪吗,从下车开始起,总觉得哪里有东西在看我们。”
项腾笑嘻嘻地捧起黑狗血,道:“好像是有这种感觉,小楚总你要不要来一点。”
楚乾冷冷看他。
项腾在楚乾那自讨没趣,想要逗逗池宵,端着黑狗血起身去找池宵,破败小院里除了他和楚乾,就没有第三人了。
“池宵?她去哪里,小楚总你刚刚没注意池宵吗。”
楚乾也是才发现她不见了,声量微微提高,立即否认:“我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而且我刚刚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我以为她一直在这。”
两个人不得不在附近找了一圈,确认池宵跑了。
楚乾很快联想池宵逃跑的可能,道:“带女生大半夜到荒郊野外说是给她驱邪,还拿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你做这些不够误会吗?”
项腾抓了抓头,又下意识从身上摸索他的蝴蝶刀,摸到一半发现蝴蝶刀在车上,他又忍不住抓了抓头。
“她有什么好误会我的,我说了会帮她就是会帮她,有必要这么不相信我?”
他强忍心中躁意,背身一面朝来时的路返回,一面道:“她胆子那么小,跑不了几步肯定要回来,我去车上看看,小楚总你在这里守着,以防她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