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记起,先前池宵就睡在这间房。
他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不会一直没收拾这间房吧。”
陈全捏了捏鼻梁,其实他更想揉晴明穴,因为他烦得脑袋疼。
“你别弄脏了我的床,你身上的酒味汗味都要沾上去了。”
他又对楚乾道:“这间房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撤走,我明天会联系钟点工换掉这里……”
楚乾打断道:“就这样,不用那么麻烦。”
于是,楚乾被安排在了这间房,项腾最后没留在这里住宿,硬拉着两个人喝酒,最后被陈全打电话给他的司机强行把他带走了。
陈全因为工作上还有事情处理,转身去了书房,楚乾则回到了房间。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可能是知道这张床曾短暂躺过另一个人,就无法控制地回想一张柔软娇俏的面庞。
他侧过身,仿佛她就睡在另一半床上,面对着他安恬地睡着,有一时恍惚。
楚乾遮住眼翻身滚了过去,压碎幻象,鼻子陷进枕头的时候,他无意识翕动了两下。
项腾说错了,这间房被钟点工打扫过,连带着床上三件套也洗掉了,上面残留的只有洗衣凝珠的味道,闻不到一点她身上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心里的躁意怎么也压不下,也许是喝太多酒,不然他为什么要去想一个不声不响拉黑他联系方式的女人。
明明是她主动加的联系方式,凭什么又拉黑他,她怎么敢如此随便地对待自己。
十分钟后,楚乾穿戴整齐戴上口罩和帽子出门,没有惊动陈全。
他一路开到市中心下车,随意地走走时,遭遇了一场突发的恶性事件。
一个穿着皮夹克外套耸肩低头行走的男人在经过他时突然出刀袭击他,事实上对方原本是想冲他前面的大学生动手,只是楚乾步子迈得更快,挡在那名大学生前。
不过对方并没有得逞,楚乾出于对危机的本能打断了他的动作,刀只是在他手臂上划出了一道看起来唬人的伤口,而对方被他一脚踹晕过去,围观的人群被这一幕吓得纷纷逃散。
楚乾心想祸不单行,出来散个步都能出事,见前面还傻傻站着一个人,他下意识想用火大的口气说“别挡道”。
楚乾有时是刻薄的人,但在看清对方的脸后,他就没能吐得出那些不太友好的话语,像一只膨胀到要爆炸的气球陡然瘪了下去,看着那张频繁在他脑子里出现的脸发愣。
池宵反应慢半拍,人群都跑散了才意识到后面不对劲,与身后中伤的口罩男人对上视线。
对方的目光盯得她害怕,她快速瞥了眼对方流血的手臂,心想自己这下直接走有点不太厚道,而且附近还有人偷偷拍视频,她并不想被道德绑架。
于是,她不得不强压惧意和紧张走上前去,用自己搭在肘弯的短针织开衫简易地替对方包扎起来。
“你的血好像流了很多,我身上只有这个可以给你做简单的处理,你还是早点去医院看看吧。”
怕他讹上自己,池宵逃也似的离开了,逃到人群里又回头偷看了一眼,对方已经把她的开衫扯了下来,也许是嫌弃,也许她包扎的方式加重了对方的伤口,她揉了揉脸,火速逃离了这里。
楚乾去了医院处理伤口,回去的时候书房的灯还是开着,他扫了眼,估摸着陈全应当不知道自己出去过,也没告诉陈全自己方才经历了什么的打算,转身回次卧疲惫地躺下,此时眼皮已经重得抬不动,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钟点工上门,敲门没有人应答,以为房间中的人已经走了,直接推门而入,而在她进来的一刹那楚乾也醒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刚刚敲门没有人回应以为您已经离开了。”
楚乾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注意到钟点工的视线停留处,他才发现刚刚从脸上拿下的是一件染血的开衫,难怪一醒来就觉得屋里血腥气。
钟点工压下眼里的异色,留意到开衫上沾了血,尊敬地问道:“先生这件衣服需要帮你洗吗?”
楚乾捏着眉心感受到了宿醉后的疼痛,大脑清醒了许多就愈加困惑,这件被强行绑在他手臂上的衣服怎么会跑到他脸上去,现在还被别人看见了。
他耳尖掠起一点红,胡乱地回道:“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你暂时先出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