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中。
雾气早已散去。
叶蓝瑾和墨玄霖来到坟墓边,密密麻麻的老鼠和打开的棺材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平坦的泥土地。
“只能试试了。”
墨玄霖划开手,将石晶吸收淌下的血珠,猝然间,天雷滚滚披下白日云层,黄光大放中溢出橙色的光辉。
一道光劈在两人面前最高的大树上,叶蓝瑾又晕了过去。
墨玄霖扶着叶蓝瑾,转头便见深林中出现了一名高大的男子。
男子在深林中摇着手。
墨玄霖拧起眉头,抱着叶蓝瑾便飞奔至洞穴。期间,绕转着深林中无数岔路,跑到湖边绕着湖,按着斜方不规律地跑动。
身后,一双手掌拍了拍墨玄霖的肩膀。
“兄弟,我迷路了,这路怎么走啊?”一道似人非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深林中传开。
墨玄霖警铃大作。
伴随着蝉鸣和蛙叫,墨玄霖带着叶蓝瑾没有一丝犹豫地跳入水中。
“扑通”一声。
水面上惊起波浪,墨玄霖屏气朝着叶蓝瑾的脸上留出喘息的余地。
水面由波浪转为平静,墨玄霖看向岸边模糊的一道人影已经走远。
连忙带着叶蓝瑾浮出水面,往洞穴中赶去。身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往下流淌,墨玄霖抱起叶蓝瑾,发皱的手指摩挲着叶蓝瑾的脸颊。
徘徊不走的男子站在洞穴口,往里探去。
墨玄霖看向洞穴,高大的男子不能进入,依旧在挥舞着双手。
试图让墨玄霖放它进来。
“喂,兄弟。让我进去吧。”
“下这么大雨,我也想进来避避雨。”
“我是好人,不会害你的。”
墨玄霖不再关注洞穴外的事情,褪衣、生火、取暖,小心翼翼地安置好叶蓝瑾,坐在洞穴中安静地修养身体,等待叶蓝瑾醒来。
梦中。
叶蓝瑾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雪地上,一车人马正行走在路上。微弱的太阳光好似夜晚中将要熄灭的烛火般渺小,长长的队伍不知要去往何方。
“咳……啐!”
男子一口浓痰吐向地面,在白花花的地面上瞬间冻成一块光滑的小地方。
“你要死啊不吐远点!!”后边踩到冻痰的人差点滑倒,对着前面的人大骂道。声音透过厚厚的布料传递出去,听起来有些闷响。
男子不以为意,捂紧耳朵上的棉帽继续往前走。
叶蓝瑾看到人群中的自己,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关在囚车上。
叶蓝瑾额头通红,面罩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正靠在囚车上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握着手帕擦拭鼻尖的血液。
鼻子又痒又干,一道道血往手帕上沾,才勉强制住。
行驶到了终点。
来到一处巨大的府邸。
府邸在冰天雪地中像是孤立的一团黑河,在白茫茫的大雪天下散发出冰冷和残酷。
叶蓝瑾被送往殿堂中央。
东璃正拨弄着手中的鸟,鸟被倒立挂在支架下,正扑腾着翅膀反抗东璃的动作。小鸟的摆动很不规律,东璃却能在每次小鸟预备攻击的时候准确抓住小鸟的身体,预判小鸟的动作,放了又抓,抓了又放。
“阿若怎么这么不乖,老是喜欢往外跑。”东璃停止手中动作,小鸟反应过来狠狠往东璃的手指上啄去,一道伤口溢出,血珠圆滚滚地躺在上面。
东璃将食指往嘴边送。
半途,转向叶蓝瑾的方向,看向叶蓝瑾。
叶蓝瑾被一对侍女搬去软榻上,在冰冷的屋子里,叶蓝瑾感觉脚上像有团火在烧,从脚蔓延到腿部,嘴里早已被吹得干裂。
身上像是被崩裂的干一样让人觉得难受。
东璃嘴里续着笑意,将手中血珠点在叶蓝瑾干裂的嘴唇上:“还是有气色的好。”
叶蓝瑾心中起伏。
似有怜悯,憎恨,痛苦,失望,听到东璃的话深呼吸好几次,终是忍不住讽刺道:“东璃,你的爱好也太廉价了吧?”
“人间功名利禄,高官厚禄,你已经可以享受世间的一切。却不听歌舞,不选美姬,不打江山,不掌社稷,就这般喜欢折磨我?”
东璃直勾勾地看着叶蓝瑾:“阿若,你喜欢这些?”
叶蓝瑾一眨不眨:“喜欢。”
“那我便去做。去赢这世间一切,名利、权财,还有你,我都要。”东璃浅浅笑着。
“不过,该死的人必须死。”
东璃脸上咧开笑容:“垃圾,就该去到垃圾该待的地方。而不是堆在一起,腐臭不堪。”
叶蓝瑾面色红润,模糊的视线中见到东璃在靠近,连忙偏过一头往地上看:“诡辩。”
叶蓝瑾闭眼,决定不与东璃争论。
东璃修长的食指攀上叶蓝瑾的喉结:“我将你治好,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难听话的。阿若,在我的地盘,没人敢动你。”
“方圆百里,阿若都是安全的。”
“没有人,会带走你了。”
叶蓝瑾依旧紧闭眼睛,不搭理东璃。
“唉。”东璃面露受伤。
“阿若,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聚。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叶蓝瑾的衣服质地温暖,东璃忍不住靠近热源,半跪在榻边,在叶蓝瑾的衣角上摩擦脸部。
东璃像是在求饶:“阿若,不要这样对我。你说说话,好吗?”
叶蓝瑾丢下一句话:“东璃,把那些灾民放了。”
东璃轻笑,摩挲叶蓝瑾的脸颊:“不可能。他们本就该死,如果让他们活着,剩下的人又要怎么办呢?”
“阿若,没有我,死的人会更多。”
“歪理邪说。你根本就不关心他们,也不在乎灾民们会怎么样。这一千个人,你不光是要拿他们做石晶,你究竟还有什么目的?”叶蓝瑾不依不饶。
东璃咬住叶蓝瑾的衣角,不再说话。
逗小猫那般碾磨叶蓝瑾的手指,根根分明的手指上留下寒冷的温度,覆盖上叶蓝瑾的手指,十指抓握。
冰冷的殿堂软榻上,极致的黑与红交织在一起。
叶蓝瑾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