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虚无,缥缈。
白知晏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身在何处,周围没有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仿佛连灵魂都已经死去,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知晏,好久不见。”
一道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他。
还是那张令她恐惧的脸。
男人微微咧着嘴,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那副熟悉的神情,让白知晏本能地感到窒息。
“你……你又要做什么?”
一道熟悉而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知晏猛地转过头,竟然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此时此刻,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被迫重新目睹当年发生的那一幕。
“小知晏,不要这么冷漠嘛,你长得这么好看,却总是板着一张脸,多浪费啊。”男人的嗓音十分特别,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又带着几分清亮,让人很难单凭声音判断他的年纪。
“少废话,说吧,这次又要我做什么?”年少的白知晏狠狠瞪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厌恶,恨不得立刻让眼前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帮我杀个人。”
“杀人?我……我不……”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粗暴地打断了。
“不什么?又不是没有做过。小知晏,你忘了吗?难道还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那件事?”男人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语气却骤然冷了下来。
“你——!”少女猛地别过头,紧紧闭上双眼,五官因为痛苦而皱在一起。
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复情绪,深吸一口气,重新面对眼前这个令她恨之入骨的男人,“说吧,是谁?要我怎么动手?”
“哈哈哈,这才乖嘛!这才是我可爱的小外甥女啊……”男人邪恶的笑声回荡在虚无之中,久久不散。
眼前的景象也随着笑声逐渐扭曲、消失,白知晏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手术室外】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医院的安保是怎么做的?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入医生办公区,甚至还能带着刀进去?!”
宸迦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冲着霍念厉声质问。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才和白知晏分开没多久,竟然就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情。此刻,无论什么安慰的话,都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哎,老大,老大!你先别激动,也别凶人家医生了,你看把人家吓得脸都白了。”邱铭赶紧拉住宸迦的肩膀,低声劝了几句,随后转过身对霍念说道,“没事,你先去忙吧,他就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你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不用一直陪我们守在这里。”
霍念眼眶通红,拼命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下楼和几个护士说了几句话的工夫,白医生竟然就被人捅了这么深的一刀。
幸亏隔壁的秦医生今天从门诊回来得早,及时发现了倒在走廊里的白知晏,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宸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问道。
“医院的监控已经看过了,那个人穿着一身黑,戴着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脸。不过医院大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的车,我们已经派人去追查了。查出来的登记车主是个看门的老大爷,可人家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这车很可能是偷来的,或者套用了别人的信息。”
邱铭将目前掌握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多派点人去附近的小旅馆、招待所,还有餐厅查查。再联系局里的犯罪心理画像人员,看看能不能结合现有线索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宸迦的左手始终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灯,声音也越来越低,“我们总得做点什么……不然,我总害怕……她再也没办法从这扇门里出来了……”
“唉,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你也要相信知晏,她一定会好起来的。”邱铭心里同样难受,却还得时刻留意自家老大的情绪。他实在害怕宸迦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又该怎么向白知晏交代?
手术持续了将近八个小时,就在宸迦几乎要被绝望吞没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她……她怎么样了?”宸迦猛地站起身,连说话都开始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