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陆辞从未见过这般智能造物,他从睡梦中被那软糯的机械嗓音唤醒时,含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看着机器人转身出去的背影,心底满是新奇与讶异,半晌才回过神,挠了挠睡得乱蓬蓬的头发,起身洗漱。
不多时,三人尽数洗漱完毕,陆续下楼。
傅景成是第一个下来的。他睡足了精神,一边沿着楼梯往下走,一边打着浅浅的哈欠,深灰色的毛衣领口有些歪斜,大约是匆忙套上的。他的视线一落到窝在沙发上的秋身上,整个人瞬间亮了起来。他快步走过来,步伐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鹿,然后一头扑进她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脖颈,脸颊亲昵地贴着她的蹭了蹭,嗓音软糯清亮,带着刚醒时的鼻音:“秋,下午好!”
秋被他这扑过来的力道带得往沙发里陷了陷,却稳稳地接住了他,一手揽住他的背,一手抬起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他的头发洗过,带着清爽的洗发水香气,发丝柔软地拂过她的指缝。她眼底满是宠溺的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柔:“睡得可还安稳?”
“特别安稳!”傅景成眉眼弯弯,笑得纯粹又坦荡,脸颊还贴着她的肩窝不肯起来,“床很软,超级舒服!枕头也好好闻,是薰衣草的味道。”
紧随其后的傅景笙缓步下楼,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从容有度。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气质沉稳清冷,即使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脊背也依旧是笔直的,只是神情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你呢?景笙?休息好了吗?”
他在秋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姿态端正却并不拘谨,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有温度,“挺好的。”他淡淡浅笑,“在这里安稳清净,比之前轻松太多了。睡得也很沉,几乎没做什么梦。”
最后下楼的是陆辞。少年性子内敛腼腆,面对初次正式共处的傅景笙与傅景成,心底还带着些许拘谨怯懦。他磨磨蹭蹭地走完最后几级台阶,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摆边缘,目光偷偷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三个人,然后低着头走近,轻声乖巧地问好:“姐姐好……景笙哥哥,景成哥哥。”
他叫那两声“哥哥”时,声音更轻了些,像是试探,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柔软。
傅景笙傅景成闻言,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过多打量,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几人彼此早已知晓对方的存在,他们也清楚往后要朝夕相伴,所以抬头不见低头见。
秋见人已全员到齐,眉眼柔和地弯了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人都到齐了,开饭吧。”她侧过头,轻声吩咐,“小艾、小特,上菜。”
两台机器人应声而动,银白色的身形在厨房与餐厅之间穿梭来去,机械臂平稳地托着热气腾腾的餐盘,将保温箱内恒温留存的佳肴一一端上餐桌。
整桌饭菜荤素齐备、色泽鲜亮,热气袅袅地在餐桌上方交织升腾。客厅里弥漫着温暖而丰盛的烟火气味,肉香菜香汤香米香彼此缠绕,把整间屋子都熏染得暖融融的。
秋在主位坐下,面前摆着那瓶早已冰好的香槟。她拿起酒瓶,金黄色的酒液注入四只高脚杯,细密的气泡从杯底争先恐后地浮起,在杯口碎裂时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她放下酒瓶,端起自己那只杯子,抬眸看向身前的三人,视线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语气温柔又郑重:
“今日我们正式齐聚此处,朝夕相伴。我希望你们三人往后好好相处,彼此照应,有什么事摊开了说,不要藏在心里。还有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平安康健,岁岁长久。”
傅景笙端起酒杯,杯沿映着窗外的日光,泛着浅金色的粼粼碎光。他看着秋,神色认真而沉稳,没有多余的话语,只简短而笃定地应了一声:“好,如你所愿。”
傅景成眉眼明媚,笑意从眼角漾到唇边,满满地溢出来。他高高举起杯子,鼻尖都带着笑,声音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水:“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陆辞乖巧地端起自己的杯子,仰起脸看向秋,眼底亮晶晶的。唇边抿着一点笑,嗓音软糯却认真地应声:“嗯嗯,姐姐,干杯!”
“干杯!”
四只高脚杯轻轻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落地。
“吃饭吧。”秋笑着放下杯子。
傅景成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虾咬了一口,虾壳酥脆,酱汁咸甜,他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喟叹:“好好吃!秋做菜天下第一好吃!”陆辞小口小口地吃着鱼肉,抿着嘴偷偷笑,眉眼弯弯的。傅景笙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那块牛肉,低头时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再抬头时又是那副从容模样,只是夹菜的动作比平日快了一些。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日光转为暖橘色,透过落地窗拉出长长的光影。餐桌上的饭菜被一点一点吃完,最后连那碟桂花绿豆糕也被傅景成和陆辞分了个干净。桌上的碗碟渐渐空了,杯里的香槟也见了底,四人的话却还没说尽,在余晖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都没有急着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