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瓦努斯家是一流的贵族,人丁兴旺,在祭祀和宗教上拥有顶尖的权力。
“尤利娅,你怎么回来了?”她的母亲希尔瓦娜一脸慈爱,从后院出来迎接她,“快进来,我亲爱的孩子。”
她看着眼前眉目慈祥的女人,心里一阵恍惚。
甩甩头,裴绮回过神来,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母亲!”
她表现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让希尔瓦娜吃了一惊,“天呢,连失去挚爱都未曾让你如此伤心。孩子,你怎么了?”
裴绮摇头不语,希尔瓦娜明白,摒退了所有下人,就在德西穆斯即将出门时,裴绮唤道:“母亲,德西穆斯可以留下。”
“好,都依你。”希尔瓦娜拍拍身旁的座位,“快来跟母亲说说,是什么事让你如此难过?难道是卢修斯那孩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裴绮嘴角下撇,突然扑向她,伏在她膝盖上,伤心地哭起来:“母亲!帮帮我!”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维吉妮娅要死了!我的孩子要死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希尔瓦娜和德西穆斯都大吃一惊,连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昨天有人给我传信,说维吉妮娅得了重病,却没人给她医治,”她抽噎道,“我原本还不信,结果我今天去斗兽场看表演,维斯塔圣女只来了五个人……母亲,这种盛事,她通常是不会缺席的。而且我还差点被老虎咬死……是不是有人看奥雷里乌斯家家主年幼,家族势弱,想取而代之……”
希尔瓦娜手一顿。
“孩子,”她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你想多了,别担心,明天我让你父亲去维斯塔修道院看一看。”
“母亲,我可以跟着去吗?”裴绮抬起头,迫切地看她。
“这恐怕不合规矩了,尤利娅,”希尔瓦娜轻轻地拍拍她,“你父亲虽然是维斯塔修道院的院长,但你毕竟已经出嫁,不再是希尔瓦努斯家的人,把你带到修道院去,会惹人说闲话。”
“母亲,我就这一点小小的要求,您都不能答应我吗?”她流着泪说道,“让我去看一眼维吉妮娅,哪怕是让我扮成奴仆都行。”
“不可如此,”她板起脸来,“身为贵族,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许使家族蒙羞。”
“母亲……”
“好了,尤利娅。我明天一定会让你父亲去修道院看一眼的。天色不早了,你若是还没吃饭的话,我让下人给你做一些,吃罢就赶紧回家去吧。”
“我吃过了,母亲,”她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抹眼泪,“您一定要让父亲去看一眼她。”
下车的时候,裴绮在想事情,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摔到,德西穆斯赶紧搀住她。
“谢谢你,德西穆斯。”她假装虚弱道。
“你是昨天晚上知道维吉妮娅出事的吗?”他沉声开口。
裴绮错愕地抬头看他。
“我听见动静了,”他的嗓音有些干,“我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是什么?”
他垂下头,眼睛不敢看她:“我还以为是有人来引诱您,使您入不洁的地狱……”
“啪——”,他被打的脸微微转过去,裴绮假装气得胸膛起伏,指着他,说不出来话。
德西穆斯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裴绮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将他甩到身后,自己一个人冲进了大门。
刚进门,她就感到有些不对。
这座豪宅里隐约传来女人尖锐的质问声和男人激烈的喊叫。
家仆匆匆赶过来,“家主和科妮夫人吵起来了……老天,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裙子上怎尽是血迹?”
“没什么,”她匆匆道,“卢修斯怎么了?”
“家主有了情人,科妮夫人不高兴了。”他说道,“您可以去劝一下科妮夫人吧,家主是地位尊贵的男性,有一两个情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裴绮走向后院。
“母亲。”卢修斯瞧见她,闷闷不乐地唤道。
“怎么回事?”她摆出母亲的架子,询问道。
“这女人不遵守妇德,因为我有了一个情人,就敢威胁我,说让她的家族给我好看,”他有些激动起来,“母亲,她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做一个温柔懂事的女人呢?”
俊秀的青年神情激愤,一脸的理所当然,她旁边的女子稍微平静些,但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讥讽和愤恨。
“若你有点本事,像你父亲一样,我当然不敢这么威胁你,”科妮勾唇一笑,字字诛心,“但是你既没有你父亲的能力,也不能像你父亲一样对家庭忠贞,甚至连一个门客都能压你一头……”
卢修斯突然暴起,裴绮意识到他要打女人后,急忙去拦他。
十九岁的青年力气很大,情绪也很上头,面对过来阻拦他的母亲,他下意识地一推。
裴绮身形单薄,猝不及防地被推到在地。
“尤利娅!”
“母亲!”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
裴绮揉揉自己摔得发麻得尾椎,发誓从这里出去后,每天都要去健身房增肌。
德西穆斯跑过来,小心翼翼地从地上将她搀起。
裴绮还没忘了他们俩在门口的冲突。
她将德西穆斯推开,扶着自己的腰,走到卢修斯跟前。
小孩愧疚地低下头:“母亲,我不是故意的。”
裴绮其实很想也给他一巴掌,但是因为她是“温柔如春风拂面”的人设,只能忍下蠢蠢欲动的手。
她弯起嘴角勉强笑笑,“卢修斯,科妮的父亲是元老院的议员,也是我们的家人。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卢修斯略有敌意地朝德西穆斯那边看了一眼,抬头挺胸道:“我当然可以。”
他连声应下,保证不会再与科妮争吵。过了一会忽又说道,“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