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的目光在拉下帽子时消散不少,还有些许藏得更深,等她看过去时就几乎消失不见了。
“我不在乎。”走上熟悉的路,她这才回复之前的评价,“你,你们…里德尔先生,从始至终我就不曾抱有期待。蔑视、敌意、伤害、背叛,自然都是合情合理的。
“事实上,我心胸狭隘且心力不济。要是每个人、每件事都要费心劳力考量,那真是太浪费了。”
「有意思,那代价呢?」
“冒昧请问,打听得这么详细,会更方便你替代我吗?”
走过古灵阁的岔路口也没等到回复,谢伊微挑起眼角:“好吧,就当是…认识自己?”
“我和你不一样,里德尔先生。”她抬脚跨进一座弥漫药材和矿物气味的建筑,向接待的人员点点头走进电梯,“我被人惯坏了,有恃无恐。”
叮——
她连门都没敲,开门直视向长辈手忙脚乱收起烟斗的动作,等对方尴尬地卷走缭绕的烟雾,这才疑惑地看向乔丽丝旁边站着的人。
“出去吧,”这是对加西亚说的,“你总不能让她一直留在家里。”这是对谢伊解释的。
侧身让开位置再带上门,谢伊自然地找到最大的沙发坐下,再倒来一杯茶:“我是在想这样把别人叫到办公室被烟熏,不太合适。”
乔丽丝若有似无地叹气,手指虚夹着把桌里和烟相关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再把密闭的窗户打开。瞧见外面的雾气禁不得拧住眉,把屋里的空气换干净又严严实实地关上。
她绕过办公桌在侧边的位置坐下,跟着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外面的雾很大,心情很差劲?”
“要怎样才能保持良好的心情呢?”谢伊没有否认,看向被闭拢的那扇窗,“等我回霍格沃茨,雾就会散了。”
乔丽丝浅浅地叹气,满脸拿她没有办法的模样:“下午谈了些什么?”
“先放下下午的事吧。”谢伊没有收回眼,面色隐约挂着不虞,“收回对圣芒戈的补给,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丽丝的瞳孔放大,讶然的表情没有掩饰地摆出来。手上拿着茶杯的动作顿住,停顿片刻又将杯子放回茶几。
“谢伊,”她仍带着差异地念出侄女的名字,“你特地从霍格沃茨过来,是为了质问我?”
令人窒息的氛围骤然弥漫,窗外的雾又浓了几层,差一点就要突破窗户的缝隙溢进屋里。
谢伊依旧没有看自己的姑姑,吹了吹杯子里的热茶,手上也没有靠近的动作。
“不可以吗?”她轻声问。
“当然,可以。”乔丽丝回答得很快,语气里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有些许困扰,“只是,我没想到能给你什么解释。你想听哪种呢?”
终于,谢伊不再吝啬地把视线放在别处,转过脸她心平气和地问:“是您自己愿意这么做的,还是有人在请求您。”
面对侄女的脸,乔丽丝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欣慰、感慨和少许怀疑在脸上夹杂轮转,过了一会儿她放空眼神,又像在看另外的人。
“比起…我的兄弟。你的眼睛、神态更像艾尼佛,如果她看到,她会很爱你。”她幽然地喟叹道,紧接着说,“是,有人让我这么做,这也更符合家族的利益,所以我同意了。你要否决吗?”
谢伊的眼角微松,像是确定了什么答案,旋即又重新绷紧,否定道:“不,就这样吧。只不过,”她顿了顿,认真地看向自己的长辈,“我希望未来的决策,无论是谁的想法,都要告诉我。除非…”她思索着找到了个合适的形容,“找不到我。”
乔丽丝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这侵占了她的权力,她也平静地表示赞同,关切地说了句:“现在,心情会好些了吗?”
比最差劲的时候好一点,看窗外的颜色就能知道。谢伊的眼里忽然多了分犹豫,手指在茶杯上捏了又捏,看得乔丽丝觉着好笑。
“她…”谢伊的声音夹着不自然的干瘪,“过去没有爱我吗?”
乔丽丝面上的笑意更浓了,没有逗弄侄女的坏心,她微微叹气,陷入回忆但未完全宽慰地说:“也许有,但我想没那么多。谢伊,她的感情很复杂…现在的你,和她那么相似。”
“那么…我应该感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