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完,一小盘小菜也呈到了宫治跟前,那一段关于东海林家的故事也呈现了出来。
带着不满的男声响起,打断了那月这突如其来的回忆,立花Jean在她耳边拍了拍两下手掌,说话的语速比平时还要快了一倍,比起外语辅导班的两个老师,那月认为立花才是最严厉的那一个。
低头用法语回了一句对不起,那月连忙用夹子将烤盘上的鸡肉翻了个面。
今晚是除夜,大厅一共接待了十二桌客人,其中有一桌是家宴,年轻的晚辈围在一位老妇人身边,庆祝她的八十六岁生日。
她穿着素雅的绀色和服,布料上绣着暗纹,说话的语调温和,品尝料理时看起来很幸福。
传菜的侍者夸起了老妇人的仪态,那月听着这样的描述便转头透过小窗看向厅内,对待菜肴时的认真模样让她想起了外婆,以至于在装盘时,她还以为自己拿起的是回忆里的漂亮盘子。
当大厅里暖色的灯光熄灭,那月拖着后厨的垃圾袋一脚踢开了后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扶着门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难掩的笑意出现在眼中,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用肩膀夹住,接着慢慢把垃圾袋拖出去。
“还在忙吗?”
“店里刚刚打烊,我扔完垃圾就可以回家了,治君在做什么?”
“玩狗。”
“侑吗?”
“奶奶刚养的小柴犬,叫小爱。”
另一头传来了两声狗狗的呜咽声,紧跟着又是侑的一声“别再逗小爱了我还要打电话”。
“你等等。”
那月听到了门被拉开的声响,宫治大概是换了一个房间待着,小爱倒还是继续在喘着气。
“现在好了,某人不会出现了,我可以陪你聊到回家的。”
“我正好有话想和你说呢,今晚我负责的醋汁鸡肉很受欢迎,撤回来的全都是空盘,这是第一次。”
“还以为你要说年末想见到我呢。”宫治特地拖长了句子尾音。
“我今天确实突然想起了法式柠香烤鱼,治君等我一分钟。”那月把手机塞回口袋,打开垃圾桶的盖子,两手将袋子扔进去,匆匆用水洗了洗手,然后套上外衣和更衣室的几个前辈说了再见。
她戴好耳机踩上了自行车,通话里便有了微微的风声。
“冬纪说你用的是食物纪年法,果然没错,”耐心的宫治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在你脑子里原来是柠香烤鱼的味道吗?”
“是米糠腌渍版本,”顺着对方的话也开了个玩笑,那月轻笑了一下,“你们也不要拿我逗乐了。”
“烤鱼很香啊,我没意见,”宫治也笑出声,“你要是也有这么好吃,我会把你都吃下肚的。”
“我不好吃吗?”那月反问。
这直白的话似乎让宫治愣了几秒,他咳嗽了两下,语调正经地回道:“当然,非常美味。”
明知他是在应和自己的调侃,但那月却觉得胸口有些痒痒的,温热的感觉爬上了耳朵,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连忙说道:“还有一会儿今年就要结束了,我得快点回去陪冬纪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倒计时的。”
宫治也回头看了一眼庭院里的人,刚刚挂了电话,看起来意犹未尽的,就差要傻笑出来了,便应声回答说:“你不用在意,电话不要挂,我只想陪你到家。”
“我还有两个路口,”那月逐渐加快速度,“谢谢你总是这样陪我。”
“谢谢你总是让我陪你。”
两个人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