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杀红眼了,为什么……”
“不会再打了,侑打不下去了。”冬纪打断了银岛的话,又看向蹙着眉的角名,“你们不如先回去再帮他们打个掩护,我留下试试。”
“再打起来你就跑,”银岛提醒,“他们俩打起来连北前辈都会误伤的。”
“我明白的。”冬纪示意他们快回去,刚要说到自己相机的时候,角名先开了口。
“我来保管。”
做好一切准备,冬纪深呼吸了一下,她心里总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这种戏剧化的场合也比什么败军退场的氛围好,知心姐姐的角色她不喜欢,救火卫士听起来好接受得多。
治应该很早就注意到自己了,冬纪看到他朝这边看了两眼,不过侑还沉浸在情绪里,完全抽身不得,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对应着治脸上的痕迹,也肿起了一块。
“就因为今天的配合失败了吗,”宫侑质问道,“因为两个小鬼头拦下了这一球,你就突然想寻找自我了,治你简直是没出息的猪。”
两个人又靠在了一起,他几乎要顶上治的额头。
“我不觉得今天是失败了,”治昂起头来,他比侑稍微高了一点点,“不如说,我们每一次配合我都觉得很有意思,我觉得排球就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你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宫侑又问了一遍。
“字面意思,我们不可能一直不分开的。”治的这句回答让冬纪愣住了,她意识到他也是在说给她听的,“现实一点,我们是作为捆绑商品的市场更大,还是单独出售更好。”
坦白到这个地步,侑总算能听进去别人的话了。
“你知道吗,我受够了,我就是……受够了。”治把后半句话吞了进去,他不想作为沉默的备选,不想再被认为自己选择打接应是因为侑选了二传。
我喜欢这个位置,我认为这个位置适合我,我的优势就在这里,他太沉默了,以至于没有人看到在那个误解之下的真正理由。
于是这次他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抛下“受够了”几个字,然后再擦了擦脸,干掉的血迹在冬季队服的袖口留下了黑色的印记。
冬纪没有转头去看治走开的背影,只是向宫侑走了几步,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滚下来落在地上,一团水渍被她靠近的影子遮掩,他抽泣了一声回过身把冬纪抱紧,依然止不住的泪水顺着她的脖颈流进了衣领里,微凉的触感把鼻酸的感觉同时带给她。
不自觉向上看了看,冬纪把泪意吞回去,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然后慢慢地顺到耳后,温柔地搓揉着他的耳垂,这时候的宫侑看起来就像躲在帐篷里的她自己,仿佛世界上只剩了他一个人。
“这些我都懂啊,我明白啊,可我为什么一定要接受啊……”
“说什么捆绑销售,我只是想一起打球怎么就成了我幼稚。”
“还说要分开,一直怕黑不敢睡觉的家伙根本就是他好不好。”
“蠢治,猪治,完全就是蠢猪,猪啊——”
伴着哭腔的抱怨一声接着一声。
“而且为什么一定是今天,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难过一样,输球已经很丢人了。”
“还不够丢人的吗……”
冬纪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你再这样抱着我哭下去,确实会挺丢人的。”
“不要,我才不松手,”宫侑说着又更用力了,“我从现在开始要一直粘着你,你甩也甩不掉了。”
“你是怕我也会走吗?”她问。
“是的,我怕,”他回答,“怕得不得了,就像你随时会走一样。”
“侑,这不一样,我们不一样。”冬纪继续抚摸着他的后颈。
这一幕最合适的台词,是在这里给出一个承诺,但她演不了这个角色,也就说不出承诺,只能交换了一个混合着眼泪的吻,然后拉上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