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时宫治抬起她的手,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贴上手背上那两道烫伤的疤痕,惹得那月不禁红了脸,想把手抽回来,但他却抓得很紧。
“我的确有个不太好的习惯,经常会抓手背。”那月放弃了挣扎,干脆由着他去。
直起身轻抚着她的手背,宫治看向那或新或旧的痕迹,没说什么,不自觉轻轻吻上她的疤痕,又给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那月新的刺激。
午休时的料理教室向来没有其他人,但即便如此,那月还是会因为治的动作而慌乱,有时候她会误以为他把自己也当成了一道料理,她实在分不清他的眼神,他的喜欢总像是食欲,就像他站在排球场时一样,赛局陷入困境时,治就会露出饥饿感。
向后躲避了一步,她碰到了架子,一本杂志从顶上掉下来。
治便停住了靠近的动作,弯腰将杂志捡起来,那月伸手接过看了封面,是她先前问冬纪但她却说没收到的那本一月刊。
翻开目录,她一眼看到了真白负责的专栏中那个餐厅名称,她不会忘记这串法语,即便是被写成了片假名,那月还是立刻就认了出来。唯一意外的是,她以为妈妈早就把爸爸当成了不存在的人。
这篇评论仍是真白女士的风格,犀利不留情面,但对优秀之处又不吝赞赏,她相信看过文章的人大约都会对这家餐厅有所憧憬,对这位主厨感兴趣。
“冬纪好像又想多了,我已经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了。”那月把杂志摊开放在了流理台上,长叹一口气,“又被拉开距离了,我还以为我能在爸爸之前做到这件事呢。”
宫治凑过去看杂志,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外国男人站在一家餐厅门前,旁边写着“这位三星主厨非同寻常”,又向下看到主厨的名字——Victor Durand,再联系到刚刚那月这几句宛如自言自语的发言,他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因为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有正面提及过那位离开她们的父亲,所以他多少也有点犹豫,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合适。
“这就是我爸爸,我和冬纪的眼睛都很像他,能看出来对吧?”那月先一步介绍起来,“其实我一直到决定去里昂之前,都还一直在生他的气,虽然我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以至于我的摘星梦想都被立花主厨说是在赌气。”
“不过我不否认,对他的愤怒确实让我走到了现在,你知道吗,他离开的那天只有我一个人追上去了,我告诉他我会成为像他一样的主厨,我希望他到时候能回来看我。”
“结果他把那本食谱留给了我,然后说靠我的天赋是做不到的,”那月突然笑了一声,“自那之后我就在生气了。”
“我是你的话,也会生气的。”宫治说道,“或者说我会比你还要生气,可能还会恨上本来喜欢的东西。”
“所以治才选择了和侑分开吗,打排球?”那月眼眶泛红。
“也许是吧,因为我暂时找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让我不要在意侑和那些专属于他的青睐,”治轻轻揽过那月,让她倚靠着自己,“说实在,不在意太难了。”
深呼吸了一下,有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那月又再深呼吸了一次,她知道如果这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应该是哭不出来的,可是听着治的“不在意”,她觉得自己是连着他的份一起在哭。
在高中的最后一年已经开始了,高三划出了文理科升学班,冬纪最后去了文科升学班,在二楼的东侧,离老师们的办公室很近。那月一个人被分到了附楼的教室,班上大多是没有选择升学的学生,学校会帮忙安排就职实习。
至于那对兄弟则是被强行塞进了由训导主任负责的理科升学班,宫治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除了个别科目比较让人着急之外,平均下来考出及格分还是能做到的。然而宫侑却十分不情愿,他真的很想和那月一起去附楼,听说他们每天下午会少一节课,而且还减免了每周的英语和数学小测,那些时间都可以去练排球,这简直是天堂。
“都上两周课了,他还没活过来吗?”这日课间从窗口路过的银岛指着趴在桌上的侑问道。
“应该是抢救失败了。”坐在窗边的角名顺着银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打场球就好了,”后排的宫治也抬起头来,“他小测及格了,不用留堂。”
“怎么做到的?”银岛不敢相信。
“靠她。”宫治抬起下巴示意着窗外,冬纪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这里,她还是和之前似的抱着一沓子稿纸,来去匆匆的模样。
角名和银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就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