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号房间。
虚拟空间内灯光微暖，但圆桌前的每一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阴影。
苏如波坐在主位上，在这里，她是“黑豹”，这场临时会议由她发起，参会人员包括：
于敏智，仙女航道目前的负责人，代号“铁匠”。
阿尔法，代号“铁臂”。
还有无月，代号“闪电”。
摘星组织的核心成员，此刻全部聚齐。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苏如波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今天召集大家，只有一件事。”
她抬手一挥，一块悬浮的屏幕出现，上面赫然标注着四个字：攀登计划。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苏如波将那份“已废除”的计划书投影在中央，那些被深埋在数据库最深处的秘密，此刻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每一个人面前。
“女娲的机械军团制造基地。”于敏智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北斗主席……他疯了吗？”
“他疯没疯要问他的医生。”苏如波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现在帝国人显然疯了，他们为了这个该死的计划，谋划了一场万众瞩目的比赛。”
无月攥紧了拳头。
于敏智抬起头，目光在计划书的页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提议把这个计划透露给涂景山。”
苏如波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涂景山。”于敏智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他现在是东部联合作战司的最高长官，手里握着整个东引星的军事力量，而且，他被霍恩逼到了绝路上。”
他站起身，在全息屏幕前踱步，语速越来越快：“涂景山现在面临什么？帝国要栽赃他，星盟要追责他，比赛里的选手要死在他眼皮底下，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星盟高层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突破口，一个在未来站在北斗主席对面的理由。”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攀登计划，就是那个理由。”
“不行。”苏如波的声音斩钉截铁，“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攀登计划是北斗主席亲自签署的绝密任务，我们如何解释从哪里获得？而且，这意味着我们将彻底和以北斗经纬为首的星盟高层彻底撕破脸，意味着摘星组织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头路，意味着……我们可能会被定义为叛国者。”
“我知道。”于敏智打断了她，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黑豹，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回头路吗？”
房间内一片寂静。
无月低着头，小姐现在不在，每一个决定都必须珍重万分。
阿尔法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合金手，突然开口道：“如果这份资料是在仙女星盗手里发现的呢。”
————
侯黎。
整个星盟家喻户晓的脑机专家，AI教授。
二十年前，她和代家继承人的那段“虐恋情仇”闹得人尽皆知，八卦小报写了整整三年，但从未有人质疑过她的专业能力。
在AI和意识领域，侯女士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如果这个结论出自她之口……
没有人再敢质疑。
那些正在赶来的小队放慢了脚步，正在与“敌人”交火的选手犹豫了。
刚刚被复活的淘汰选手瞬间感受到了对面的攻击削弱了。
明明能够看见对方张着嘴巴，却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被屏蔽了！
匿名选手C：那我们怎么办？不打了？
匿名选手D：不打怎么通关？不通关怎么出去？
匿名选手E：可是打的话，对方会死啊！他们也是人啊！
公屏上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代星玉深吸一口气，再次输入。
代星玉（D小组）：现在，不能再死人了。
红叶（L小组）：说得轻巧，不击退他们，我们怎么到达摇篮？不摧毁摇篮，我们怎么结束这场比赛？
匿名选手F：红叶说得对，圣母心救不了任何人。
匿名选手G：可是你忍心对那些被控制的人开枪吗？他们可能是你的朋友、同学！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大小姐说得对！不能再死人了！】
【可是不打怎么办？等死吗？】
【官方呢？！官方出来解释！好好地比赛怎么要闹出人命了！】
【@赛事官方@联盟机甲大赛组委会你们倒是说话啊！】
【这已经不是比赛了，这是谋杀！】
指挥室内，涂景山的脸色铁青。
他们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真相竟然被一个参赛选手戳破了。
而且是在全网直播中，当着数百亿观众的面。
“现在怎么办？”
他盯着屏幕中代星玉的身影，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她是怎么知道的？真的是她母亲告诉她的？还是……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看代星玉接下来会怎么做。
公屏上，代星玉又发了一条消息。
代星玉（D小组）：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代星玉（D小组）：有谁知道摇篮是什么吗？
匿名选手F：你在搞笑吗？摇篮当然是女娲的机库了。
匿名选手G：女娲的核心数据。
匿名选手H：女娲源代码存储设备
公屏上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代星玉（D小组）：如果基地都是摇篮呢？如果整个源初城都是摇篮呢？
代星玉（D小组）：谁说摇篮一定是机库呢？它可以是身边任何一个机械设备，只要有网络存在，她就存在,她甚至可以是……一个人？
还不等选手发出质问，公告的滴滴声突然响起。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彻整个源初城的上空，也响彻了每一个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