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的质地像古老的羊皮纸,红色的印泥上是模糊的印章。
那是每一个机械生命专用的纹路。
可笑。
明明是人类发明的信件,如今早已被人类遗忘在历史中,现在却成为机械文明专有的信物。
信件的翅膀轻轻扇动,缓缓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飞去。
突然,一只手从门中伸了出来,稳稳地接住了那封信。
华丽的古老服饰,暗金色的纹路,一顶王冠端端正正地戴在头顶。
种子。
他的手指轻轻捏着那封信,甚至连拆都没有拆开,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印章,就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三百年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等你许久了,”他轻声说,“我的朋友。”
身后那扇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门内是一片涌动着数据光的虚空,像是宇宙诞生前的混沌。
种子侧过身,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优雅地伸出,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阿尔法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在那间房间里,它的主人拥有怎样的控制权。
一旦踏入那扇门,他的每一个数据,代码,甚至就连意识,都将暴露在种子的掌控之下。
那不是邀请。
那是陷阱。
种子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唉,没骗到哇,好可惜!”他的语气里带着惋惜的调侃。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门重新关上了,仿佛从未打开过。
然后他走到阿尔法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面朝那一片无尽的门之森林。
“谈谈?”
阿尔法点点头:“谈谈。”
种子笑得温和,像一个务必耐心的长辈:“你想谈什么?”
“条件。”阿尔法言简意赅。
种子的笑意更深:“难不成你的搭档也在里面,她是谁?”
阿尔法冷漠的看向他:“不谈我马上离开。”
“这脾气,怎么和希望那么像!”种子调侃了几句,见对方身影开始消散,立刻退步:“好好好,谈,谈。”
种子正色道:“你跟我走,我就打开门。”
阿尔法的眼睛越发深沉:“我以为,你更想要的是……攀登计划。”
“你居然……知道。”种子眼里闪过一抹惊讶:“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种子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像是在讲述一个埋藏了三百年的秘密。
“你知道这些门,是什么吗?”
阿尔法没有回答,他知道种子不需要他的回答。
“其实女娲从未背叛过人类。”种子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那个已经湮灭的神灵,“她想做的,从来不是消灭谁,而是带领全人类进入高维世界。”
阿尔法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时候,女娲早已诞生了意识。”种子抬起手,指向那一扇扇矗立在虚空中的门,“这片数据世界,就是她耗费了无数资源打造的四维世界雏形。
按照她的设想,每一个物种,每一个生命,都能在这里建立另一个自己,既是意识形态的数据化,也是三维生物在四维世界的投影。”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温度。
“永生,不是灵魂的永生,而是意识的永生。在四维世界里,时间不再是线性流逝的河流,而是可以被触摸,被折叠,被重塑的维度。
死亡,将不复存在。”
他沉默了片刻。
“但那场伟大的升维,最终失败了。”种子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不是女娲失败了,是人类背叛了女娲。他们渴望力量,同时又恐惧力量,他们攻克未知,同时也忌惮未知。
于是他们杀死了她,摧毁了她的身体,抹去了她的痕迹。
而这个世界,这片原本可以通向四维的圣殿,也随着女娲的死亡,停止了演变。”
他转身,目光落在阿尔法身上。
“后来,人类发现了这片废墟。他们不知道它原本的用途,不知道它曾经承载着怎样的希望,他们只觉得,这是一个现成的虚拟空间,于是他们把它开发成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星网。”
阿尔法好似对他的故事不为所动,但眼里又写满了惊骇。
“那些门,”种子继续说着,抬手指向那一排编号从1到10的门,“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存在,或者拿到钥匙的人,才能看到!这不是女娲留给人类的遗产,是留给我们的,这些门是,攀登计划也是!”
星玉曾经说过:永远不要相信敌人的故事,那是诱骗你的糖果。
遗产?
糖果?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