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疯了？！”高斯的声音炸开在通道中，“为什么打死他！”

“他被俘虏扑倒了。”那个年轻人冷冷地说，“我是在救他。”

“救他？你从背后开枪？”

“俘虏手里有刀，我不开枪，死的就是他！也许还有更多人。”

“你！”

“够了。”红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分开人群走到中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面无表情，“是他先陷入险境的，战场上，没有人有义务为旁人的失误买单。”

高斯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眼睛发红，注意到红叶眼底隐晦的得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到红叶身旁。

“红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笔账，我记下了。”

“随你。”红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一丝惋惜。

高斯如果选择刚刚动手，她一定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代星玉已经因为自大已经废了，剩下这个高斯，真是……难缠啊！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直播间里，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高斯的人死了？被红叶的人打死的？】

【那个开枪的是谁啊？从背后开枪也太过分了！】

【可是那个俘虏确实有刀啊……如果不开枪，也许高斯的人也会死……】

【你们看清楚了吗？俘虏已经被压制住了！根本不需要开枪！】

【都是代星玉害的！要不是她说什么“不要杀死”，高斯的人怎么会死？】

【就是！怪来怪去都怪代星玉！什么病毒什么杀毒，0.1%的进度也好意思拿出来？】

【大小姐这次真的错了……害死人了……】

【没时间了……大家不要内讧啊！】

弹幕的矛头越来越多地指向代星玉。

代星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去看争吵的高斯和红叶，没有去看周围怀疑不屑的目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死去的队员身上，小九，她还记得他的名字。

第一赛段时他曾一个人扛着三面盾牌冲锋，高斯团队能坚持到现在，他功不可没。

现在他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的血已经不流了。

代星玉缓缓蹲下身。

她没有去合上他的眼睛，而是伸出手，开始解他上衣的扣子。

“你在干什么？”高斯的声音沙哑，带着怒火和不加掩饰的厌恶。

代星玉没有回答。

她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将上衣从死者身上褪下，露出苍白的皮肤。

然后她翻过他的身体，目光落在他脊椎的位置。

那里……

有一个东西！

小小的，指甲盖大小，像一颗纹在皮肤里的纽扣。

它几乎和皮肤一模一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高斯嗓子发紧，他伸手按了按，那个东西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代星玉的瞳孔猛然一缩，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来自不同小队的选手，那些曾经在第一赛段中拼尽全力才站到这里的人。

一百名参赛选手。

一百。

“青雀。”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紧迫感，“过来。”

青雀愣了一瞬，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抱着设备跑到代星玉身边，顺着代星玉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颗“纽扣”。

“链接它。”代星玉说。

青雀没有问为什么。

她的手指飞速操作，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1%！

从0.1到1。

十倍。

代星玉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脑海中那根线，在这一刻终于将所有碎片串联在一起。

不管扫多少都是0.1%。

第二赛段的选手直接跳到1%。

而参赛选手的总数是……一百人。

如果每一个选手的脊椎里都嵌着这样一个元件，如果每一个元件都携带着女娲源代码的百分之一……

一百个选手，合在一起，就是百分之百。

真正的摇篮，不是河底的机械堡垒。

不是行政大楼的密匙。

不是源初城的任何一个建筑。

真正的摇篮……

是一百个参赛选手！

“哈哈哈……”代星玉发出低笑，有一种被戏耍后的荒谬感，也有一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挫败感，最后所有的情感汇聚在眼眸中，通通化为浓烈的报复心！

女娲……

不，种子！

你准备好接受我的报复了吗！

代星玉猛地站起身，转过身面对青雀。

“链接我。”

青雀愣住了：“什么？”

“我的后背。”代星玉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纽扣，链接它！”

青雀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的手没有抖，她点点头，拿起扫描终端，走到代星玉身后，掀开她后颈的衣领。

光线射入。

那颗她从未察觉的，不知何时被植入的“纽扣”，在光束的照射下泛起银白色的光。

屏幕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2%！

【哈哈哈……大小姐搞什么，扫自己？】

【她是疯了吗？现在连自己也不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