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平静，冷漠，像是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高斯的怒吼几乎震碎了通道内的空气：“你们在干什么？！”

他开了枪，却被对方躲开了，子弹在冰狐的肩膀上擦出一道血痕。

冰狐看向他，眼里全是完成了使命的平静。

破军的枪口对准了冰狐的眉心。

青雀的枪口却对准了身后的另外几人：“刚才是谁开枪？”

“为什么？！”破军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背叛的愤怒。

冰狐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是帝国人。”

五个字，像五根钉子，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青雀咬牙切齿道：“她救了你好几次！”

冰狐撇了一眼代星玉的尸体，叹了口气：“这是我的任务。”

“呵，你们每一个人都在盼着她死，好，”青雀的眼睛扫视过现场每一个人，她的拳头紧紧握紧，最后发出一声冷笑：“好，好极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看不清了，一排排文字犹如浪花一样被后面的浪潮卷席而走。

只有几个花了钱买过特效的字符能依稀看到。

【帝国人？！冰狐竟是帝国人？！】

【他一直在代星玉的队伍里？！从第一赛段就开始了？！】

【还有一个人凶手，他是谁？也是帝国人吗？】

【真是唏嘘，原本代星玉一定可以成为第一，最后却被自己的队友杀死的？！】

【病毒呢？病毒不是已经生效了吗？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

变故发生得太快。

从开枪到暴乱，从暴乱到代星玉中枪倒地，前后不过几十秒。

有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代星玉已经躺在了血泊中，蓝色的数据碎片从她身上缓缓飘散。

高斯看向人群，他怎么忘记了，这场比赛除了要战胜女娲，还有帝国。

既然这样，拿冠军……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D小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全员集合，杀！”

蓝色的进度条还在上涨。

54%……61%……73%……

倒计时还在跳动。

00:47。

屏幕后的“绝色大美人”盯着画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抖了很久，终于打出了一行字：

【代星玉是目前军功最多的人，她活着，别人只能争第二。她死了，所有人才有机会。】

弹幕停滞了一瞬。

没有人反驳。

因为每个人心底都知道，那是真的。

在死亡的威胁笼罩下，大家可以摒弃前嫌团结一致，但当危险消除时，取而代之的，是人类最古老，最原始的本能。

竞争！

代星玉倒下之后，军功榜上高斯的排名正在向上蹿升，红叶也在向上蹿升，每一个还站着的人都在向上蹿升。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恐慌中的走火，而是瞄准，瞄准身边每一个比自己军功高的人，瞄准每一个可能挡在自己前面的人。

军功榜，这是女娲留下的这枚暗棋，此刻终于发挥出它的作用，它明明白白的将你的名字竖立在那里，成为其他人攻击的目标。

有人倒下了，有人在背后开了枪，然后被又另一个人的子弹射穿。

一模一样的戏码在这个即将崩溃的河底基地内上演。

有人暴露了，有人背叛了，也有人牺牲了。

百态尽显。

在死亡威胁彻底消失后的第一分钟里，这场比赛终于迎来了它最真实的，最残酷的的一面！

倒计时在枪声中一秒一秒地跳动。

0:35……00:25……00:15……

蓝色的进度条已经越过了95%的门槛，像一道不可阻挡的潮水，吞噬着女娲残留的尸骸。

但没有人注意这些。

枪声、喊叫声、咒骂声、倒地声，通道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有人为了活着而杀人，有人为了杀人而杀人，还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谁，只是本能地扣动扳机，直到子弹打光，直到自己也倒下。

直到再也没有一声枪声响起。

高斯的左臂被流弹擦出一道血痕，右手的枪管已经烫得发红。

他身体开始摇晃，手指不听使唤的颤抖，蓝色已经开始分解他的躯体。

红叶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污，她试图撑起身体，但小臂已经消失，截面处还有蓝色的碎光在漂浮，她刚离开地面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倒计时：00:10。

进度条：98.7%。

战场上已经没有人能站起来，所有人瘫软在地上，像报废的机器，

青雀蜷缩在角落里，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台终端扫描设备，设备中心一颗纽扣模样的电子元件躺在那里，逐渐被蓝色的光芒侵蚀，化为更细碎的光点。

她的后背有一个指甲大小的洞。

00:05……00:04……00:03

进度条：99.4%……99.7%……99.9%……

有人在喊：“倒计时要归零了！”

所有人都努力睁大眼睛，视网膜里却一片模糊，只有斑驳的蓝光，侵蚀着他们最后的感知！

在他们意识陷入沉睡的那一刻，身体逐渐消失在蓝色的光晕里。

00:01。

100%。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像有人拔掉了插头。

叮——

系统公告栏在一片混乱中亮了起来。

金色的字体出现在眼前，像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硝烟和血腥味。

青雀缓缓地站起来。

她茫然的看向四周。

纯白的世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