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外，所有人都盯着蓝色光球。

它看起来晶莹透亮，像一颗璀璨的宝石。

没有人会把它和病毒联想在一起。

但此刻，屏幕内外数以百亿的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它，呼吸好似都轻了。

青雀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颤抖。

她回头看了代星玉一眼。

“按。”代星玉说。

回车键落下。

光球碎裂，一片蓝色的烟雾分散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开始扩散。

它们穿透了代星玉的屏幕，穿透了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壁，穿透了河底的岩层和水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到了源初城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选手不由的伸出手，想要触摸这片蓝色的光斑。

指挥室内，涂景山猛地站起身。

主屏幕上，那个停滞在49%的进度条开始动了。

但不是上涨，而是倒退。

48%……47%……30%……15%……5%……

“怎么回事？！”副手的声音都变了调。

“在清除。”技术专家眼睛死死盯着数据流，“病毒在清除女娲的源代码，那些碎片正在被吞噬。”

倒计时只剩1:35，时间还来得及吗？

突然，进度条狂跌到了0.1%。

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0.1%，还是0.1%！

“怎么不动了？”

话音未落，0.1%的数字突然炸开，化作一片刺目的光。

一个全新的进度条开始攀升，不是红色，而是一种象征着生命的蓝色。

像一朵在灰烬里长出来的花。

1%……5%……12%……27%……

蓝色的数字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疯涨。

与此同时，整个源初城开始“剥落”。

金属墙壁上，墙皮像是秋天的落叶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电子回路，而原本交织在一起的线管，此刻也一点点被蓝色侵染。

远处还在巡视的机械兵，身体突然僵硬，眼中的红光熄灭，取而代之的耀眼的蓝光。

“快看！地板在融化……”有人惊呼。

不只是地板。

天花板、管道、接口，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被蓝色的病毒一寸寸地“清洗”。

“病毒……生效了。”高斯低声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震惊，“真的在生效！”

直播间里，短暂的沉默后，弹幕像火山一样喷发。

【蓝色进度条在涨！已经35%了！】

【墙壁在变！你们看到没有？】

【病毒真的有用！大小姐没有骗人！】

【49%的进度条从0.1重来，现在……已经追回去了！41%！】

【还有1分钟！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欢呼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尖叫。

“我，我的手……怎么也有蓝色的线？！”

所有人都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条条细如发丝的蓝线像纹身一样，在他们手臂上蜿蜒而上。

它们不痛不痒，但那种肉眼可见的“入侵”，比任何疼痛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病毒……病毒在侵蚀我们？！”

“完了完了，我们也属于女娲的一部分！”

“它不但会杀死女娲，也会杀死我们！”

“代星玉！快让它停下来！”

人群开始骚动。

恐惧像传染病一样蔓延，比蓝色的病毒更快。

不知是谁先开的枪。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通道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花。

这道枪声像是在洒满汽油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根火柴。

轰！

恐慌在一刻瞬间爆炸。

“不要开枪！”高斯吼道，“所有人放下武器！我们马上就赢了！”

没有人听他的。

有人在后退，有人在找掩体，有人把枪口对准了身边的人。

大家都惊恐的看向四周，分不清敌友。

红叶的声音在混乱中拔地而起，尖锐而清晰：

“代星玉！为了赢，你真是不择手段！”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代星玉，声音里带着一种义正词严的愤怒：“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都算好了，用病毒把我们连同女娲一起杀死，成为唯一的赢家！”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代星玉。

那不是询问的目光，而是怀疑。

高斯冷声呵斥道：“病毒对每个人都有效果，她也没有幸免啊！”

代星玉脸上出现了一条蓝色的光斑，有人点头附和。

红叶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她冷笑道：“如果她有解药呢，毕竟病毒是她设计的。”

“交出解药，否则……”红叶威胁似得打开激光枪的扳机。

代星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剧痛传来，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尖叫和枪声中。

她没有机会说完。

两道激光，从她的背后射来。

一左一右，精准地穿透了她的胸腔，代星玉的身体向前倾倒。

一道射向心脏，一道洞穿肺部，蓝色的数据碎片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开始涣散。

她看到高斯向她扑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看到青雀的嘴张成一个无声的“不”！

终于，一切定格。

她的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余光看到冰狐缓缓收齐了配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