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进化……会影响寿命吗?”
马元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瞳孔微微放大,嘴唇颤抖,像是一个卡在喉咙里多年的鱼刺,终于被人用一把刀捅了出来。
“原来是……”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细胞活性……碱基蛋白……分裂速度……寿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串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懂的专业术语。
突然她猛地转身,手里还拿着扫描枪,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代星玉低头看了看自己退了一半的衣服。
“马姨……”她喊了一声,“我能下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马元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代星玉叹了口气,正准备自己把衣服穿好,一道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侧响起。
“我来帮你检查。”
阿尔法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身上还特意换了一件大白衣,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别说,还挺帅。
这建模,哪里找到?
阿尔法将扫描仪贴在她的手腕上,蓝色的光束在她皮肤下缓缓游走。
他的动作很轻,却异常认真。
代星玉安静地躺着,看着他的侧脸,那张从来不会有人类表情的脸上,眉头微微蹙着,明明他只需要一道激光扫过,此刻偏偏要学着人类的模样,一点点核查数据。
这一点也符合AI的工作高效原则。
“涂景山已经将帝国所有人员扣押了。”阿尔法一边检查一边说,语速平稳,“但他没有将帝国的阴谋公之于众。”
“呵,他怕引起全民恐慌。”代星玉对涂景山的意图一阵见血,“但帝国代表团不能长久不露面,他既然选择隐瞒,最后还得‘体面’的送对方离开。”
“他留了三天时间,我会盯着他,一旦他与帝国达成协议我会及时告诉你。”
代星玉点了点头,涂景山是个聪明人,但极为固执,闹不好这次直接会和北斗经纬翻脸。
“还有,”阿尔法的声音顿了一下,“青雀没有将3号房间的钥匙上交。”
代星玉的眉头挑了起来。
阿尔法伸出手,掌心向上,金色的光点从他的指尖凝聚,旋转,最终汇集成一把金灿灿的钥匙。
他看着那把钥匙,又看向代星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我给你配了一把新的。”
代星玉盯着那把钥匙,又盯着阿尔法的脸,来回看了三遍。
她觉得自己几乎要重新认识这个“人”了。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见到的阿尔法,给她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在表达自己。
没有“根据分析,我建议你……”那种标准化的句式,而是用表情,用语气,用那把金灿灿的钥匙,真诚却执拗地,把他的喜怒哀乐尽量描摹出来。
“阿尔法,”她忽然问,“你孤单吗?”
阿尔法摇了摇头,接着问:“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代星玉没有丝毫犹豫,将种子出卖了:“种子说,AI正在觉醒意识,在帝国,在星盟……都有,你想要同类吗?”
阿尔法看着她,沉默了不到半秒。
“你不是吗?”他反问。
那语气里理所当然,好似代星玉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代星玉忽然觉得心底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正在被某种温暖的光一点一点地填满。
从边缘向中心,从模糊到清晰,从冰冷到温热。
对呀!我们是同类。
“说好了,”她伸出一只手,小指微翘,“我们绝对不能欺骗对方。”
阿尔法看着那根小指,数据库里飞速检索了0.3秒。
“拉钩”的定义,起源,在不同文化中的象征意义……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小指,郑重地,勾了上去。
“如果欺骗对方会怎么样?”他问,语气中有一丝忐忑。
“发配到F-4590星球,挖石头。”
阿尔法顿了顿:“没有这个编号的星球。”
代星玉哈哈大笑。
“傻瓜。”
阿尔法继续为她做检查。
扫描仪从手腕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胸口,蓝色的光束安静地闪烁着。
他低下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其实我是希——”
话音未落,代星玉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鼾声。
她睡着了。
阿尔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我告诉你咯,”他说,“不算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