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照常进行。
安保部署,嘉宾名单,应急方案……
涂景山坐在主位上,表情如常,时而点头,时而提出几个刁钻的问题。
只有丁光年突兀的站在那里,像一个无辜闯入狼群的羊。
他站在自己的座位前,表面上在认真记录,实际上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每隔几分钟,涂景山的目光就会从他身上掠过,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直到会议结束后,丁光年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不等他离开,涂景山派人叫住了他。
“丁星长,请您移步一下!有几个安保细节,我想再跟你确认一遍。”
丁光年跟着那人走进一间办公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突然传来上锁的声音。
房间内只有涂景山一人。
他的后背开始出汗。
涂景山像是等候已久,他走到丁光年身边,面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指示灯熄灭了,丁光年的瞳孔微震。
“丁光年。”涂景山没有叫他的职务,直接叫了全名,这种称呼却比任何训斥都更让人心慌,“你昨晚去拘留中心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丁光年的嘴角微动,他想说“没有”,想说“您搞错了”,想说任何一个能把自己从这张椅子上捞出来的谎言,但涂景山的目光像两把叉子,把他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我已经调取了你进入D区的记录。昨晚23:17分,你从地下停车场进入拘留中心,23:23分,进入霍恩的羁留室,23:28分,离开,全程五分钟,而巧合额的是稽留室的监控正好空白了五分钟。”涂景山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数字都精确无比,“丁光年,你告诉我,这五分钟,你在霍恩的房间里,做了什么?”
丁光年的脸色瞬间青白,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雨打落的胖叶子,摇摇欲坠。
“涂司长……我……我是被逼的……”
涂景山没有说话,而是掏出了随身的配枪,他紧紧盯着丁光年,那眼神像一只蜘蛛,锁死了猎物。
丁光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是帝国的人联系我的!”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双手不自觉的举起来,开始语无伦次的解释,“比赛前期,我们是在舞会上认识的,当时还有警察长,校长,我们一起吃了饭,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到了我的口袋,后来,后来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们传话,他们就把我收受贿赂的视频公开!涂司长,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星盟的事,我只是……只是传了一句话……”
“什么话?”
“马儿迷路许久了。”丁光年几乎是瘫在椅子上,声音小得像婴儿的呓语,“他们说……只要我把这句话带给霍恩,他们就放了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涂景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马儿迷路许久了。”
他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七个字。
马,是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某个部门的代号?
迷路许久了……这是在问路。
等等,问路!
涂景山睁开眼睛。
霍恩不是在等救兵,他是在等路线,攀登计划的路线。
“霍恩威胁你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带上了一种关切。
丁光年猛地点头,像一只受惊的鸡:“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举报我让我全家发配偏远星球……涂司长,我是被逼的,我真的不想……”
涂景山伸出手,拍了拍丁光年的肩膀。
“好了。”他说,“你很诚实,这件事,我来处理。”
丁光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涂景山,眼睛越来越亮。
涂景山看着他,手掌微微有力。
“现在你有一个机会戴罪立功。”涂景山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丁光年愣了一下。
“霍恩那边,你不要断联,他让你传话,你就继续传。”
丁光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涂司长的意思是……”
“就当一切都没被我发现。”涂景山的手指再次用力,直到丁光年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这才松开手。
“你听明白了吗?”
丁光年用力点了点头:“明白,完全明白,我都听您的。”
涂景山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让开一条路。
丁光年站起身,腿还在发抖,但步伐比刚才稳了许多。
他走到门口时,涂景山忽然开口。
“丁星长。”
丁光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刚才提到舞会上的那些人,回头把名单整理一下发给我,仅此一次!”
丁光年浑身一僵,脸上感激的表情还未消失,又被惊恐取代。
那表情太过滑稽,但他点点头,佝偻着身子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