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阿尔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天真，脚步却不紧不慢地朝着亚利洛走去。她的步伐很轻，踩在散落着碎石与硝烟的地面上，“黑衣森林、艾欧泽亚，还是这个世界？”

“无论去到哪里，你都不开心呢。”亚利洛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那些属于阿尔的过往，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银泪湖空战、巴埃萨长城守卫、蛮神威胁、加尔提诺战……无论多少次，你都站在最前面。”

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那些看得见的伤口，或许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愈合，或许会被魔法治愈。

但是，留在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孤独，那些一次次为了责任而压抑的自我，一句句的求救声，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总是这样，永远把别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永远为了那些所谓的‘责任’拼尽全力，但是自己呢？

阿尔的脚步停在了离亚利洛几步之遥的地方，不远不近。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刀，刀身如镜，清晰地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庞，映出她眼底深处那丝转瞬即逝的迷茫。

她的目光直直迎上亚利洛的视线，像是在凝视着一面镜子，一面映照出另一个自己的镜子。

“「亚利洛」，”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呼唤着另一个自己，“来告诉我答案吧。”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彼此彼此。”

阿尔的回应简洁而干脆，这简短的对话像是某种的信号。

亚利洛不再隐藏腕部的黑色指虎，冷硬金属光泽的器具紧贴着皮肤，带着凌厉的寒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几乎在气息变化的同时，两人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真北」之力全力催动，轻身步法快到了极致，金色的斗气在拳尖凝聚，燃烧的星火骤然逼近。

阿尔的眼神微动，手腕翻转间，清冷如月华的刀光带着凌厉的风势，错开亚利洛势如雷霆的拳峰，「花车」衔接，腰身扭转间，长刀带着更加凛冽的气势，直斩亚利洛的腰侧。

亚利洛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刀光袭来的瞬间，左臂已然格挡在腰侧，手臂上青筋暴起，斗气瞬间覆盖其上，形成一层坚实的屏障。

同时，她的身形下沉，膝盖贴近地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刀势，不等阿尔收招，她一招「猿舞连击」已然发动，身形如同敏捷的猿猴，借着下沉的力道瞬间弹起，拳峰交替出击，朝着阿尔的周身要害不断突进。

阿尔长刀反手后划，刀背精准的撞上了亚利洛的第一记重拳，“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天眼通」的预判，堪堪挡住这记重击。

借着这股后退的力道，脚步如同行云流水般向后掠去，同时手腕急转，「晓天」「雪风」两式接连使出，三道凝练的刀光叠加在一起，如同雪、月、花三相交织，「居合术·天道雪月花」。

亚利洛毫不犹豫地激活「金刚转轮」，周身金色斗气瞬间暴涨，同时「乾坤斗气弹」轰然撞上三闪交织的刀气，“嘭”的一声巨响，能量炸开，气浪翻涌，部分刀气被冲散，余下的刀气虽依旧凌厉，却也失去了致命的威势。

亚利洛借着这短暂的缓冲，再次不断拉近与阿尔的距离，「震脚」的力道尽数灌注，试图扰乱她的节奏。

阿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翻腾的气血，她手中的长刀在身前快速旋转一周，「意气冲天」的招式让她周身的气息瞬间拔高，赤红的刀气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紧接着，「奥义斩浪」顺势而出，如同奔腾的巨浪，朝着亚利洛轰然斩去。

而此时，亚利洛腾空而起，斗气如同凤凰的羽翼般在她身后展开，「凤凰舞」随着她的动作迎着赤色巨浪迎去。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在半空之中剧烈碰撞，斗气与刀气碰撞，如同两条缠斗的巨龙，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冲击，恐怖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在一旁伺机行动的路飞被这股更加强悍的气浪正面击中，脚步踉跄，连连后腿，根本无法稳住重心。

罗宾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无数只手臂从她身后、周身延伸而出，将被击飞的同伴牢牢护住。

娜美躲在罗宾的手臂屏障后，双手合十，咬着唇忍不住祈祷。

她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数息之间，只听得见兵刃交击的脆响、能量碰撞的轰鸣，天崩地裂般的动静不断传来，根本不知道他们交手了多少招。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许久之后，烟尘渐渐散去，两道踉跄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亚利洛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她紧握的拳峰上，皮肤已然裂开数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阿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拄着长刀勉强稳住身形，刀身插入地面半尺有余，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苍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淡淡的血迹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落在地上。

这看似占优的局面，唯有阿尔自己知晓其中的沉重代价。

反而是亚利洛先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她抬起头，盯着阿尔，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唇角溅落的血迹。

更多的鲜血顺着阿尔的嘴角滴落，她的身体晃了晃，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紧。

“不行，快阻止她们——！”

乔巴的后方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方才他便觉得两人的战斗有些诡异，借着阿尔喘息的间隙，终于看清了关键

——亚利洛左肋下的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与阿尔伤口的位置、形状，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她们的伤口……她们的伤口是一样的！”

乔巴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双方的伤痛便会相互传递，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承受同样的痛苦。

“如果亚利洛再受伤的话……”乔巴不敢再想下去，惊恐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阿夏会被同样的伤势反噬！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双重伤痛的叠加啊！”

他想起罗宾之前的判断，阿尔的意识作为本体，灵魂强度虽高，但是如今的状态不稳定。

而亚利洛作为影子，虽能分担阿尔的负荷，却也与她共享生命与伤痛，但这种绑定下，最先崩溃的必然是本体。

她们是不可分割的光与影。

“快停下——！”

伤害其中一个，就是在杀死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