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这要怎么阻止啊啊啊——!”
娜美双手抓着自己的橙色长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无力。
阿尔的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不仅擅长见招拆招,更能在瞬息间总结经验,那些曾短暂奏效的干扰,第二次使用时便会被她预判,甚至反过来成为的反击的条件,若不是索隆反应极快挡下余波,恐怕他们早已被卷入这场缠斗。
“根本没用……”娜美喃喃自语,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这种级别的战斗,我们完全没有办法——”
她回忆着她们攻防转换间毫无缝隙的衔接,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脑海中翻遍了所有战法,却始终找不到任何能打破僵局的新破局之法。
索隆咬着一卷白色绷带的一端,另一只手抓着绷带的另一端,一圈又一圈有条不紊地缠绕在自己的左臂上。
“喂喂喂,要在不伤害那两个家伙的前提下阻止这场战斗,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作为一名以顶尖剑士为目标的强者,索隆对战斗的强度与节奏有着最直观、最精准的判断。
亚利洛与阿尔的战斗早已超出了他们能够“介入”的范畴,那种近乎完美的同步战斗意识,会让任何试图插入其中的人灰飞烟灭。
“她们的战斗水平,根本不是我们能随便掺和的。”索隆仰头咬断最后一截绷带,抬手将绷带的末端用力按实,“我们的介入,要么会被她们无意识的反击重伤,要么会打乱她们之间,微妙的平衡,加速她们的崩溃。”
“但是、但是——!”
乔巴的手紧紧攥着止血药的药瓶,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
阿尔的衣袍早已被暗红色的血迹和灰黑色的尘土染得面目全非,左肋下的伤口因为起身的动作再次撕裂。
而另一边的亚利洛,也调整了姿态,但左肋下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点点莹蓝色的以太光子散溢。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相视一眼,然后,同时蹬地,刀锋与掌风再次交织。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周围的草帽团成员们都沉默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措。
攻击阿夏只会让她狗急跳墙,伤害亚利洛则等同于直接重创阿尔,而放任不管,只会看着两人在同步伤痛中慢慢耗竭生命。
娜美的牙齿几乎要将唇瓣咬破,作为团队里的智囊之一,她习惯了在混乱中寻找出路,但此时,面对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况,她胆怯的避开罗宾投来的目光。
罗宾轻轻蹙了蹙眉,她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了人群边缘的罗拉身上。
被这道目光锁定的瞬间,罗拉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不定。
这细微的举动,怎么可能逃得过草帽海贼团成员们的眼睛?更何况此刻众人本就因阿尔和亚利洛的状况心焦如焚,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路飞第一个反应过来,草帽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朝着罗拉的方向跨出一步,随着路飞的动作,其他人也瞬间形成了合围之势。
“我说!我说!”罗拉猛地将双手举过头顶,语速快得像是在背书,“机会、机会还是有的!但是,有一点点危险!”
“一点点危险?”路飞又向前逼近一步,距离罗拉只有几步之遥,“我的船员快要把自己弄死了!还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伙伴送死更危险的吗?!”
只要能阻止这场无意义的战斗,“一点点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闯进去!
罗宾轻轻按住了路飞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她看向罗拉:“罗拉小姐,无论是什么危险,我们都愿意尝试。请告诉我们,那所谓的机会,到底是什么?”
“罗拉,如果你真的知道破局的方法,就请告诉我们!”娜美上前一步,急切地补充道。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休息室的场景,罗拉突兀的出现,还试图唤醒阿尔,娜美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罗拉的举动太过反常,仿佛早就认识阿尔。
只是她没来及深究,如今想来,罗拉一定知道亚利洛需要唤醒阿尔的隐情!
“亚利洛究竟想要什么?她和阿尔是一体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阿夏也死掉吧!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你既然了解,就请别再隐瞒了!”
乔巴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
“求你了,告诉我们吧!”
罗拉看着眼前这些为了伙伴甘愿赴险的人,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办法。
血珠缓缓滴落,她半跪在地上,支撑身体的手臂不住颤抖,以太凝聚的长刀在掌心渐渐失去形态,化作点点莹白的光屑,随着她急促的喘息飘散在空气中。
亚利洛停下了进攻动作,她静静的站在阿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只剩下深深的唏嘘与悲悯。
对执着之人的叹息。
“这种信念,真的值得吗?”她看着阿尔摇摇欲坠的模样,看着她即使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倔强,“它迫使你一次又一次成为「英雄」,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你。”
战斗,无止境的战斗。
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新的伤痕,每一次拯救都意味着下一次更沉重的责任。
那些被世人歌颂的荣耀,那些被众人追捧的光环,在亚利洛眼中,不过是一道道沉重的枷锁,让她无法喘息。
于是在这份沉重里,诞生了另一个她——
一个承载了所有疲惫、怀疑、痛苦与憎恨的「亚利洛」。
她微微俯身,脸庞离阿尔极近,彼此的呼吸交织,能清晰的看到阿尔眼底残存的光辉,看到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现在,我的声音,你听得到吗?”
那些你深藏心底的痛苦、那些被你强行压抑的憎恨,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悲伤……
你忽略它们太久了,
久到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这样硬撑下去。
于是她们凝聚成了「我」,站在你的对面,想要折断你的剑,想要让你从那自欺欺人的梦中里清醒过来!
“现在的你,赢不了我。”
你太累了。
但是,阿亚,你又为了什么坚持?
亚利洛的质问接踵而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是为了那所谓的‘英雄’使命?还是为了那些强加在你身上,从未拒绝过的期待与责任?”
阿尔艰难地抬起头,血污粘在睫毛上,让视线里的亚利洛模糊成一片。
“我听到了。”
她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中断。
“我的耳畔,太安静了。”
再没有那些杂音会干扰她的思绪,她终于能好好的听一听。
阿尔的左手抬起,没有朝着亚利洛的要害攻去,而是在亚利洛正要收回的手腕即将落下的瞬间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不是为了‘英雄’这个名号战斗的。”阿尔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亚利洛的脸,“我只是,想要理解。”
长风告诉她,
艾芙琳在最后选择的,牺牲。
“那些期待、那些责任——”阿尔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它们所‘证明’的结论。”
亚利洛的眼睛微微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