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陌生的生理反应让她更加无措,想要推拒,却又迟疑,最后也只是轻轻抵着,没敢真的推开。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阿尔闷在罗宾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她沉默了半晌,才用闷闷的声音,生硬地补了一句。
“哦、我回来了。”
试探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感受到她渐渐放松,罗宾心底的期待也悄悄冒了头,她轻声问道:“你还记得,要给我一个答案吗?”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几分,刚才的温情被一层微妙的凝滞取代。
阿尔的眼神微微闪躲,张了张嘴,反复斟酌了许久,才用一种极其谨慎的语气开口:“能不能,晚一点?”
“为什么?”
阿尔的眉头蹙起,她抬手抵在太阳穴,翻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词汇,偏偏找不到一个能妥帖界定这份心绪的词语,来回应罗宾的问题。
“我不确定,”她艰涩的开口,“我不确定答案,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罗宾于她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然而,正是这份毫无缘由的接纳,这份连自己都无法梳理清楚的在意,让阿尔陷入了更深的茫然与困惑。
她的记忆里,并非没有过这样的亲近。
对艾芙琳,她也曾有过满心的信赖,有过愿意并肩的欢喜,那是她认知里,对亲人与友人该有的喜欢。
“你真的,一定要答案吗?”
罗宾向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阿尔的鼻尖,故意板着脸说。
“当然。”
“拖了这么久都不给回应,这叫逾期。逾期,是要支付利息的。”
阿尔的眼睛倏地睁大。
“利息?”
“对,利息。”
罗宾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努力绷着嘴角,不让笑意溢出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强调着这件事的“严肃性”。
“利息……是要付钱吗?可是……娜美的钱,我还没有还完。”
是的,那笔欠款的本金虽被索菲亚帮忙垫付,可娜美还是反复强调“一分都不能少”,把逾期追加的利息都算得明明白白,时不时唠叨。
以至于,此刻提起“利息”,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那笔还未结清的债。
阿尔迟疑,甚至隐隐带着点慌乱的模样,极大的满足了罗宾心底的恶趣味,只是这份明显的迟疑,用来抵那笔所谓的“逾期利息”,还远远不够。
“谈钱,伤感情。”
阿尔愣了愣,看清罗宾眼底的狡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既然钱不能当作利息,那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能抵偿这份“延期的亏欠”的?
片刻后,她抬手,抓着罗宾的衣领,往下拽了拽,然后伸出胳膊,圈住罗宾的脖子,借着那点力道,往她怀里拱了拱。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她才仰起脸,蓝汪汪的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罗宾带,奶声奶气的问:“这样,算利息吗?”
罗宾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小身影,哭笑不得。
这是阿尔五六岁时的模样。
小小的身子,纤细的胳膊,头发软软的贴在脸颊边,像只乖巧的小猫。
罗宾的确表示过,阿尔幼年时的模样,很是可爱。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支付利息”。
“出去之后,我是会淡忘掉这部分记忆的吧?”罗宾戳了戳阿尔的额头,义正言辞的拒绝道,“所以,不可以作弊哦。”
阿尔被戳得微微歪了歪头,随即鼓起了腮帮子,又低头苦思冥想起来。
这样也不行吗?
阿妈当时是怎么教的来着?
每次妈妈或是艾芙琳生气,用什么办法能让她们很快原谅她的?
她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抬手搭上罗宾的肩膀,凑了过去。
“!”
轻盈的猫儿落地,小小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阿尔抬手,指尖不解的点了点自己的唇角,蓝眼睛里满是茫然的困惑
有那么恐怖吗?
不过是蹭了蹭,就直接脱离梦境了?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妈妈每次被她这样蹭过,气很快就消了,艾芙琳也不会再和她计较那些小事,怎么到了罗宾这里,这招就失效了?
也罢,罗宾能顺利离开也好,这样她便不用再分神维持梦境的稳定。
纯白的梦境开始崩塌,无数斑驳的记忆画面如破碎的镜面,从她的身边飞速流过,阿尔顺着那股记忆的洪流,缓缓往意识深处沉去。
“罗宾!罗宾!”
罗宾的身体一颤,从混沌的梦境里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微凉的触感,从梦境跌回了现实。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娜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从旁边传来,她伸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毛毯,搭在罗宾的肩上。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你的脸好红,是冷到了吗?”
在甲板上睡觉。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罗宾怔怔的看着娜美,伸手覆在自己的脸上上,感受到了炙热的温度,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小狐狸。
宁芙女士真是教了她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
罗宾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用这个支付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利息,她勉强同意阿尔的延期申请了。
“罗宾酱,你去哪里?马上要开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海鲜焗饭哦!”
山治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夹杂着餐具碰撞的轻响。
罗宾站起身,顺手理了理搭在肩上的毛毯,将那点未散的悸动藏在眼底,转过身对着山治的方向浅浅笑了笑。
“我去趟医务室找乔巴,好像是在这里睡着了没枕好,有点落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