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不是一个人能左右的。”
她留下这句话，便转身抱着文件，朝着私人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
“你到底有几个老相好？”阿布萨罗姆从阴影里钻出来，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怎么哪哪都有你的熟人？明明是海军，居然就这么放过你了？”
“人活得久了，哪怕立场不同，也总能聊上几句。”阿尔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往前走，“旧时代的故人，也没几个了。”
“你还认识谁？”
阿布萨罗姆追上来。
“哦，对了，我和爱德华是笔友，这件事，老板也知道。”阿尔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完全没理会身后，阿布萨罗姆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的震惊模样。
傍晚时分，海军给七武海准备的晚餐送到了专属宿舍区。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餐食，烤得焦香流油的海王类肉，炖得软烂的海鲜浓汤，各式各样的配菜摆满了一桌子，唯独酒水，只提供了最廉价的桶装啤酒。
“海军的酒、啧。”
艾尼路本来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坐在一旁，觉得下界凡人的食物，根本配不上他这位“神”，只是阿尔随手丢给他一块烤肉，他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动作顿住了。
他几口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飞快地拿起一块，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然而，嘴上依旧嘴硬：“哼，没想到下界的凡人，倒是还有点本事。”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莫利亚啃着比他脸还大的烤肋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过是海王类肉而已。”
阿布萨罗姆叼着面包，翻着手里的报纸，头也不抬地吐槽：“先别说打赢，你先看好这位神，别晚上把海军本部炸了，我们都得跟着倒霉。”
阿尔坐在餐桌最角落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清水，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直到走廊里传来海军士兵，毕恭毕敬的喊声。
“卡普中将！”
很快，宿舍区的大门就被一把推开。
卡普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仙贝，门口的守卫想跟着进来，被他挥挥手直接赶了出去。
“都守在外面，我看看这帮七武海有没有安分点，不用跟着。”
莫利亚停下了咀嚼，艾尼路抬了抬眼，感知到卡普身上强悍的气息，雷电微微动了动，却被阿尔一个眼神制止了。
而卡普完全没理会缩在一旁的莫利亚和阿布萨罗姆，径直走到阿尔坐着的桌子旁，抓起一块仙贝，递了过去。
“你的胆子真大，你个革命军跑到海军本部来凑什么热闹。”
阿尔接过仙贝，点了点头，触到仙贝包装的时候，摸到了里面夹着的一张小纸条，她不动声色地攥在手里。
“来找你算账。”
她看向卡普，语气不善。
卡普脸上的笑容散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阿尔对面坐下，让她能看清布满眼眸的红血丝。
“是我没有保护好艾斯。”
一旁的莫利亚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惊天秘密，再待下去保不齐就要被灭口。
他一个闪身，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里间的卧室，还不忘把阿布萨罗姆一起拽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开玩笑！
革命军的核心干部和海军英雄在一个屋子里和平共处，还口口声声那个要被处刑的火拳艾斯。
到底是什么身份？！
难道是卡普这老家伙的私生子？！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阿尔和卡普两个人——哦，还有个全程置身事外的艾尼路，在啃着水果。
阿尔指尖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的是关押艾斯的地下牢房路线，还有夜间守备的换班时间。
“当年把襁褓交到你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卡普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他当年对着抱着婴儿，对着戒备的阿尔，拍着胸脯许下的承诺。
他说会把艾斯护在海军的羽翼下，亲自教他拳脚，教他规矩，把他养成本性正直的海军。
“是我食言了。”
“不用跟我道歉。”阿尔打断他的话，把那张纸条收进怀里，“艾斯的路是他自己选的。他想出海，想认白胡子当老爹，想为了自己认定的家人豁出性命，我拦不住，你也拦不住。”
“我已经在这里了。”
卡普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整个人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沉重的木质座椅被带得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这里是马林梵多！是海军本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是带着掩不住的焦急与震怒，“白胡子本人来了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你留在这里，只会把自己的命也一起搭进去！”
阿尔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嘶吼。
她只是坐在原地，用那双幽蓝如海一样的眼眸，平静又冷漠地凝视着他。
“伊姆也好，你们也罢。”
似乎从始至终，都没人真正搞懂
——她能做到什么地步，而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
“你给我这张纸条，不就是默许我去看他吗？怎么，现在又怕了？”
卡普被问得哑口无言，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是海军英雄，要维护海军的正义，但艾斯是他看着长大的孙子，也是他拼了命也想护着的孩子。
他做不到亲手把艾斯送上处刑台，也做不到背叛海军，只能用这种最无力的方式，给阿尔行个方便，就当是他这个没用的爷爷，最后能为艾斯做的一点事。
“麦哲伦虽然留在了推进城，但本部地下牢房守着的，全是海军最精锐的守备队，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次全覆盖巡逻，没有间隙，我今晚去探望他
——那是你唯一能进去的机会。”
“别做多余的事。”卡普的声音更沉了，“看完就走，别留下任何痕迹，还有……别跟那小子说，是我告诉你的。”
他说完，就直起身子，拍了拍阿尔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朝着莫利亚喊了一句。
“喂！莫利亚！管好你的人，别在战争打响之前给我惹事！”
莫利亚连忙应了几声，卡普这才转身，大步走出了宿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