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确认关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尔和罗宾的相处方式几乎没有很大的改变。
罗宾依旧埋首古籍与情报卷宗,只是书房里会多出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外出任务时,两人还是最默契的搭档,就连身边战友都只觉得,这对向来合拍的伙伴,只是愈发熟稔罢了。
唯一摆在明面上的改变,不过是两人终于将那两枚藏在衣领下许久的戒指,套在了彼此的无名指上。
这极细微的调整,落在几乎从不佩戴手饰的阿尔身上,成了格外扎眼的痕迹,以至于连神经大条的艾斯都捕捉到了。
在与萨博相认后,他偶尔会溜来巴尔迪哥探亲,直到某次据点遭遇零星敌袭。
有敌人绕后突袭,阿尔习惯性左手握拳,在发力的瞬间微顿,一瞬的迟疑,她干脆利落换了手,左手挥剑格挡,右手出拳。
整套动作依旧凌厉流畅,只是那刻意强行换手的细节,在看惯了她无差别左右手作战的艾斯眼里,实在太过明显。
战后歇气,艾斯挠着后脑勺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阿尔摘了半只手套的左手,咋咋呼呼地开口:“这个位置,我记得是婚戒吧……”
阿尔低头瞥了眼无名指上的银戒,淡淡收回手,只轻嗯了一声,没多做解释。
艾斯却来了兴致。
“谁啊谁啊?”艾斯干脆蹲到了她面前,满脸都是“快告诉我”的迫切,“到底是谁这么不要命?”
阿尔抬眼扫了他一下,往旁边挪了挪,摆明了不想搭理他。但艾斯哪里是会轻易放弃的性子,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数起了人选。
“难道是龙?不对不对,你他跟看自家后辈似的……那是孔德拉?你们俩一起出任务最多了!还是说……”
他越猜越离谱,旁边的萨博实在没眼看,扶着额头疼地拽了拽他的后领,用下巴往阿尔身侧的方向努了努。
艾斯顺着他的示意茫然转头。
刚才还在处理伤口的阿尔,不知何时已经阖上了眼,枕在了罗宾的膝上。而罗宾正垂着眼,拂开她额前沾了尘土的碎发,无名指上是一模一样的戒指。
“是罗宾啊——啊啊啊!!!”
“她们都是女生吧!”
路过的林德伯格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鉴于阿尔的武力值,谁八卦谁挨揍,也就艾斯这个愣头青敢往上冲。
毕竟是一家人,自家姐姐的事,索菲亚早有预料。从罗宾口中得知结果,也就点点头翻页了。
反倒是他们这些旁的革命军干部,揣着这个惊天大瓜,愣是憋了快半个月,差点憋出内伤。
艾斯的震惊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完这话,好奇心又涌了上来,转头就拉着萨博,堵到了索菲亚的办公室里。
“有什么关系?”索菲亚被一干人堵在办公室的时候,同样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更何况在她的家乡,只要没有生殖隔离,想选什么样的伴侣都可以,没人会在意这些。”
她自己都是两位母亲孕育的。
你让她觉得这个事情不对,不是在否定她的出身了吗?
“原来如此,”艾斯愣了几秒之后,当即重重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瞬间就接受了这套逻辑,“世界是自由的,我们作为海贼怎么能被这种传统思维约束!”
他就风风火火地拎起了放在墙角的背包,转身就往外冲。
“等等,艾斯!你要去哪?”萨博被他一把拽住胳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半拖半拽地拉上了停在营地外的小船,满脸迷茫地挠了挠头,“我还有任务没汇报呢!”
“汇报什么的先放放!”艾斯跳上船,麻溜地解开缆绳,“这种终身大事,难道不重要吗?我们出海去!找点稀奇的玩意儿,送给她们当贺礼!”
02.
罗宾是先醒的。
她甚至没怎么动,只是掀开眼睫,就维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半侧着身,环着怀里人的腰。
晨光透过亚麻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金痕,卧室里静得只能听见两道交叠的呼吸声。
阿尔窝在她的身侧,睡得很沉,呼吸轻缓均匀,长而密的睫羽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怀里的人动了动,长睫颤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掀开了眼。
刚睡下的阿尔朦胧着眼,看着软了不少,她没躲开罗宾的拥抱,反而迎着这份亲昵,蹭了蹭她柔软的颈窝,沙哑这嗓子说道:“我再睡一会。”
她们两个人的睡眠时间,实在是算不得融洽。就像昨夜,罗宾入睡前,她还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对着议会送来的卷宗蹙眉;直到天快亮,才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边的轻轻陷下去。
“我陪你再睡一会。”
罗宾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空着的手轻轻勾了下窗帘,把那道漏光的缝隙掩住大半,卧室里瞬间又暗了下来。
她闭着眼,感受着落在腰上的力道,温柔、稳妥,和过去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一样。
然后,她拿过床头叠好的抱枕,慢吞吞地塞进自己刚才躺过的位置,填补了那片温热的空缺。
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走进了浴室,冰凉的水从莲蓬头里洒下来,驱散了皮肤下那股盘踞了整夜的燥热。
罗宾闭着眼站在水流下,任由凉水打湿她的长发,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叙旧,她才关掉花洒,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看向面前的镜子。
罗宾看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阿尔的温柔妥帖周全。
她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战场上把她护得严严实实,会在清晨醒来时,第一时间看向她的方向。
但是,也永远点到即止。
罗宾不是不明白。
阿尔就是正统的神职人员出身,于情事一道并非一窍不通,只是常年克制,也她习惯了收敛所有外露的欲望与情绪。
但这种近乎“相敬如宾”次数多了,罗宾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不够有吸引力。
罗宾开始觉得尴尬,甚至有些难堪。
“唉……”
罗宾拿过毛巾,慢吞吞擦干了身上的水,又把湿漉漉的长发挽了起来。
浴室的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也遮住了她眼底那点无处安放的苦恼。
就在她转身准备拿换洗衣物时,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赤足的阿尔就站在门口,身上套着件松垮的白色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与淡淡的旧伤。
她耷拉着眼皮,眼底还带着没散的困意,见罗宾看过来,也只是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迈步走进来,自然地抽走了罗宾手里的浴巾。
罗宾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啊、阿尔?你怎么醒了?”
阿尔拧开了花洒开关。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打湿了她的睡衣,薄软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水汽氤氲开来,掩盖了那点溢出的喘息声。
“等等……这、这里是浴室……”
“你最近很不对劲,”阿尔只是往前凑了凑,把她圈在自己和瓷砖墙间,她的呼吸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底的困意散了不少,“伊万提醒我,你最近的荷尔蒙分泌有点异常。”
虽然伊万说得含糊其辞,挤眉弄眼地只说“她心思重,你多上点心”,但阿尔自己就是医生,这种贴脸开大的明示,她要是再听不懂,紫砂得了。
“你可以跟我说的……”
阿尔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任何事,任何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03.
阿尔觉得,今天看向自己的人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