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把刚冒到喉咙口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扫了眼身上的革命军制服。
扣子扣得严丝合缝,肩章端端正正,连领口的领巾都系得规规矩矩。
到底在看什么啊?
她心里犯嘀咕,从早上进会议厅开始,就总觉得背后有视线黏着。
“指挥。”最终还是贝洛·贝蒂先开了口,她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刚才两派已经完成唱票,支持解散革命军并入同盟军的,和主张保留建制的,票数完全持平。按照革命军最高章程,票数持平的情况下,由总长、指挥、参谋投票最终裁定。”
不过今天龙在参加大国同盟会,缺席。
阿尔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她刚才靠着椅背打盹的功夫,这群人吵完了,也投完了,最后把个烫手山芋,扔到了她们手里。
“我弃权,第一议题等龙来决意。”她没急着表态,“既然罗宾不在,原本由她汇报第二议题,先跳过。”
反正这几个议题都还有的吵。
然而,预想中的争执没有掀起来,偌大的会议厅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前排几个年轻的支部代表脸憋得通红,眼神在她脸上和桌沿之间来回飘,又飞快地移开,活像被烫到了似的。
后排跟着龙一路闯过来的元老们更甚,看得阿尔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阿尔越想越不对劲,皱着眉敲了敲桌面:“都看什么?议题定不下来就接着议,盯着我能盯出结果来?”
这话一出,反倒像捅破了一层绷了一早上的窗户纸。底下的人都绷不住了,你撞撞我的胳膊,我碰碰你的手肘,互相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主位上的阿尔更懵了,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再发作,斜对面的林德伯格动了。
这位向军长,明目张胆地往她颈间的方向看去,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孔德拉干脆站起身,对着她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认真:“指挥阁下,您的领巾移位了。”
阿尔一愣,又听见孔德拉用那副老实巴交的语气,认认真真地补了后半句:
“您的脖子上,有痕迹。”
年轻的参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拿起面前的文件挡脸;有人转身对着墙壁假装咳嗽,有人埋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不苟言笑的老将们,都别过脸去。
阿尔恍然大悟。
所以,从早上进会议厅开始,那些黏在她身上的视线,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全是因为这个。
“笑够了?”阿尔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另一只手抬手松了松制服领口的风纪扣,把颈侧那片没遮严实的淡红痕迹,暴露在了众人视线里,“笑够了就继续,尽早散会,我赶着回家做饭。”
“异议!异议!异议!”
底下一众的年轻军官拍着桌子,脑子里齐刷刷炸开同一个字:
草!
这他妈是往单身狗心口捅刀子啊!
04.
炙热的、温热的躯体覆下来,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带着湿软的气息。
“阿亚,看着我。”
亲昵的呢喃细语,擦过耳廓时,拇指轻轻蹭过汗湿的脸颊,把涣散的目光一点点勾了回来。
“……我想听你的声音。”
朦胧的湛蓝倒映着她的容颜,唇齿间流淌的她的名讳,罗宾逼着她睁开眼,撞进那片只盛着她的深海里。
气音碎在喘息里,牙齿咬着下唇,磨出了淡淡的红痕。手哆哆嗦嗦地抬起来,又被反制在床头,指腹摩挲着,腕间已经结痂的浅淡咬痕。
阿尔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即使是现在。
理智快要被热浪烧得灰飞烟灭的时刻。
所以罗宾只能这样,用自己最得心应手的能力,把人禁锢得死死的。
把她的双臂举过头顶,让她没法再去撕床单,也没法再把自己咬得满身是伤。
余下的手,托着她的腰,扶着她的膝弯,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掌控里,也不给她半分逃离的余地。
这顶帐篷还是跟罗宾自带的,床单也是好不容易换来的,要再想找一套,只能等半个月后的大集市。
“……手……”
罗宾假装没有听清,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另一只手顺着她胯部衣物的镂空处,伸了进去。
那点温柔又强势的触碰,让阿尔溃不成军,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细碎的呜咽,散在闷热的空气里。
到底还有几只手?
这个能力是不是太作弊了?
夏之岛
在罗宾抵达的四十天中,有三十七天的阴雨,潮得墙根都长了霉,根本没法出门去寻找藏在岛深处的历史正文线索。
罗宾一度以为,娜美给的永久指针出了错,或是那位航海家指错了路,把她扔到了这座终年不见天日的雨岛上。
直到第一个晴天,她领教了夏之岛的热情,在四十度的高温,像一口焖得正沸的锅,罗宾觉得自己被清蒸了。
这个体验太特殊了。
特殊到第二个晴天,罗宾就忍不住用戒指,把人摇到了自己身边。
然后,不出她所料,传送的白光刚散,阿尔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闷得,直接瘫在了罗宾铺在地板上的凉席上,像条被晒翻了的死鱼,一动不动。
她的体温本就比普通人要高,遇上这夏之岛的酷暑,简直像火上浇油。
罗宾为她精心准备的衣物,在刚刚换上没多久,又被灵巧的手脱了个干净。
第三天的晴天,
夏之岛的热情,烧得人无处可逃。
罗宾低头,吻掉恋人眼角的水汽,再一次,让她在自己的湛蓝眼瞳里,找到了完整的自己。
“好热。”
水声滴答落在木盆里,罗宾拧了半干的棉巾,跪坐架高的床边,握着棉巾,一点点擦拭着泛着红痕的肌肤。
“罗宾小姐,我给你送了刚摘的芒果和——”
“出去!”
罗宾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响起的同一瞬,就扯过一旁叠好的薄毯裹住了阿尔净条条的上身,把人护在了自己身后。
鲁莽的追求者,借着送物资的由头来了好几次,明里暗里都在向罗宾示好,前几次送来的海鲜鲜果,全被罗宾原封不动退了回去,也明确告知过自己已有伴侣。
阿尔披着毯子,从罗宾身后探出头来,刚才还盛满温柔缱绻的湛蓝眼瞳里,只剩一片结了冰的寒意。
幽蓝的眼瞳缩成了竖状,她就那样半跪着,贴着罗宾的后背,一只手还搭在罗宾的腰侧,宣告着主权。
“你找我的妻子,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