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远些吧——
故事将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当前路未明,是只身打拼,还是依附家族,抉择皆在自己手中。
宣洲玄城
老嬷嬷和云兮若同坐一辆马车,路上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一路无言,直至临近宣洲主城,也就是玄城。
“云小姐,您何必回来呢?”老嬷嬷的神色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她的任务就是接人,如今离主城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多计较也没什么意义。在高门大院里浸染多年,她自有一套识人的本事。和云兮若在赶路中相处的这些天,她不介意在这位相识不久的小姑娘身上多释放些劝诫的善意,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云兮若摩挲着剑柄,思索一番后才给出一个简短的答案,“是为了做个了结。”她看向那位此前还对她有些挑剔的老嬷嬷,“如果这次拒绝了,云家还会来纠缠吗?”
听到云兮若的话,老嬷嬷微愣,如实回道:“可能还会。”
“那看来可能有些困难。”除了必需的换洗衣物外,她还额外带了些符箓。若是云家强留,她不介意到时候直接用个小型传送符传走。想到了之前的猜测,云兮若又多问了一句,“云家的新一代的后嗣,是真的死绝了吗?”
老嬷嬷吓得连忙伸手要去捂云兮若的嘴,“云小姐,这可不兴说。”
“那确实没什么人了,都找上我了。这得多缺人啊~”云兮若支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马车的颠簸有些让她难受。
老嬷嬷虽行监管之责,但还是跟云兮若多说了些,毕竟那也是云家众人皆知的事,都快在玄城传遍了。云兮若无论是在苍洲还是云洲都离得远,并不关注那些,传闻也传不过去。
“主家到了云小姐您这一辈,算上您,也只剩两位了。原本您父亲那一辈,好歹还有四房。但二房无所出,三房又死在外头,大房只余下一子,四房也就是您父亲,只您一个孩子了。”
云兮若转头看向她,“所以,你是大房的了?”二房三房找她没用,也就大房的不愿她去云家了,父亲估计巴不得她早点去。
老嬷嬷点头,“是的。小少爷生来体弱,在医药上又并未天分,这才想到把您找回来。”
“我对云家没兴趣。”云兮若直截了当回了一句。
老嬷嬷摇了摇头,“那可是云家,宣洲玄城这一支,可就剩您和小少爷了。您若肯留下,继承人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老奴多说这些,也只是希望若您以后继承云家,能念着现在,多关照些小少爷。我能看出来,云小姐您是个面冷心软的人,做不出那种赶尽杀绝的事的。”她实为那位小少爷的乳母,当初通了关系揽下这接人的差事,也是想看看能否寻得些转机,“云小姐,云家不会放弃您的。”
云兮若皱了皱眉,“别说了。”
察觉到云兮若的厌烦,老嬷嬷不再多话。
云兮若轻叹一声,看来云家比她想的要更麻烦些,可不能不来,宁愿不来,何必要来。身不由己的事最烦人了。不来云家的话,麻烦只会越来越多。没了老嬷嬷,也会有别的人来寻她,不如从根上解决,找云家谈判。
云兮若想起临行前母亲的话。
“那便去吧。”
手指用力,剑柄上镶着的一块小石头被云兮若扣了下来,有些难看。从乾坤袋中拿出个新的剑穗,云兮若细心系了上去,浅黄色的,足够吸引人的目光,忽略那处石头被扣下的残缺。
摩挲着剑穗上的流苏,云兮若平静了些。借着马车里铺好的褥子,云兮若闭目养神,等着到达玄城。
马车停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一处藏于幽静街巷内的小院。
云兮若从马车上跳下,此处显然不是云家宅邸,环视一圈后,连老嬷嬷也有些困惑。但车夫为云兮若指明了方向,“小姐这边请。”老嬷嬷被拦在了门外,“小姐一人进去便可。”
云兮若没什么可怕的,毕竟这小院的门和她在浔城的家还是挺像的,想来,准备这些的人,一定就是父亲吧。
云兮若提着剑进了小院,内里的摆设几乎与浔城的家别无二致,只是少了些人住的痕迹,更像冰冷且毫无生气的摆设。
父亲正站在院中,等待着女儿的归来。
听到来人脚步声,父亲缓缓回头头,站在眼前的,是身着清风派弟子服饰的女儿,“好好好。”他甚至并不认识清风派弟子服,只扫过一眼。那老嬷嬷为了接人还特地查证过。
突然出现的鼓掌声,有些刺耳,“我的孩子,这些年你辛苦了。”
云兮若看着眼前笑得虚假的父亲,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不辛苦,命苦罢了,苦在做了你的女儿。”
云兮若话中明晃晃的讥讽使得父亲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怎么能这么说呢。路上奔波辛苦了吧,先在这院中歇歇?”
云兮若掂了掂手中的剑,父亲的话甚至不如这剑上流苏有意思,“父亲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她直看向父亲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父亲内心真实的想法。这院子,是为了亲情,还是为了云家。
父亲神色无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直接开口,“自然是为了云家的事。”
“我不入祖祠。”云兮若依旧无半点犹豫。
“这怎么行!不入祖祠,怎能算作云家子孙。将来如何——”父亲又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
“父亲,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云家呢?”云兮若特意加重了“你的”两个字。她入祖祠,受益最多的自然是她这位生父,将来云家继承人的生父,可比简单的云家四老爷好多了。
父亲伸手指着她,“你你你——你怎能如此!听为父的。”
云兮若拿出了装满了父亲这些年送来的饰品的盒子,不愿再过多废话,“这是这些年父亲您送来的,我不喜欢,便还给父亲吧。”说完,云兮若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临走之际,云兮若还劈坏了这院子的木门,假冒之物,用来打感情牌的罢了。
见云兮若一人出来,以及院中传来的几声叫骂,老嬷嬷走上前去迎她,本还想宽慰几句,被云兮若拒绝了。
车夫又载着两人去往云家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