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此穆长老就是彼穆长老?
穆长老穆铮,清风派驻守总盟总部,分管核查巡视之类的事务。
路伯儒与穆铮的相识,便是当初他被调去写那些规划书时,碰上了那位从总部来的穆长老,经他之手通过了第八版规划书。他原先一直以为那只是位“碰巧路过”的总盟高层。后面在接到调令去总盟后才知道他碰见算是总盟中的“新起之秀”,严肃冷漠的穆铮穆长老,在总盟虽树敌颇多,却也自成一派,受到一些人的尊重。此后,他便一直在总盟督查司帮助穆铮做事。
至于他为何接受调去督查司,毕竟在离洲分部没什么前途,就算是他们想偏安一隅,但那些日渐缩减的灵石配额,还有被人看轻的屈从,不如加入督查司,博一份别人对离洲的尊重。
“清风派的穆长老?”苏亦新问。
“是的。”路伯儒停顿了一会儿,思绪回笼才继续说道:“这次天涯派出事,总盟那里很重视。督查司在初步调查中发现,此事或许与四年前天涯派失窃旧事有关。我托穆长老调你来,便是看重你是天涯派四年前的旧人。若是有你帮忙,也算大功一件。”
路伯儒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向苏亦新的眼睛,神色中多了些许期待与引诱。
苏亦新知道了他未说出的话。他希望他加入,获得立功机会。然后,他便不知道了。
天上掉馅饼,也会掉陷阱。
他不明白路伯儒为何要这么做。两人虽是同乡,共同参加灵试,相识一场,后又常通书信,但似乎也到不了如今这种主动送上立功地位的地步。天涯派四年前的人又不会死干净了只剩了他一个。
凭着他对从前的路伯儒的了解,路伯儒会写信告诉他别乱掺和,会提醒他情况的严峻,而不是用这所谓的“大功一件”把他也拉进来。
难道这真的是件好事?看起来并不会。无论是督查司,还是什么别的调查之类的,干的难道不都是得罪人的事吗?
苏亦新不明白路伯儒在总盟经历了些什么,他也不会问。他蹲下身,随意翻动着那些沾灰的卷宗。溅起的尘土有些呛人,他便咳嗽了两声。
路伯儒并未催促眼前的旧友做出决定。他来到这里便已经思考过了所有的可能。若是他答应,那便是有可以相信的人提供情报。若是他不答应,那便再去找别人。与其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他更希望给朋友。他看着苏亦新,称量着心中的砝码。
苏亦新思考了许久,然后转头看向路伯儒,点了点头,将此事应下。
毕竟他无法拒绝。他不会拒绝可以更升一步的机会。好歹,他们曾是朋友,只是简单的调查和说明而已。
路伯儒面上的笑意更真了些,将天涯派发生的事尽数说出。
此次天涯派出事,不仅有解知安被绑架一案,调查后发现,天涯派曾被一人整个控制,私下问询后,所有人都出现过或昏睡或梦游之类的症状。还有一件,四年前天涯派失窃的渡尘镜被发现放回了原处,忽然出现了在那琉璃盒中。
至于与四年前天涯派的关系,便是督查司怀疑此事与四年前大闹天涯派的是同一人。
湛珏。
“苏兄,你要将四年前的事,尽可能的回忆出来。连这些堆积的旧文书,也得把四年前的都翻出来查找线索。找到可能和湛珏这个人有关的。”
苏亦新点了点头,“我明白。”
待安排好苏亦新后,路伯儒走出房门,脚步依旧不急不缓,面上冷静从容,那些还算真实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常处事的冷漠与疏离。他离开了黎洲分部,前往了相距不远的一处普通的私宅。
屋内,穆铮正端坐于正堂内,手上拿着的是督查司暂时得出的调查结论,那些弟子的证词、轮班记录都堆在一旁的桌子上。
当然,在桌上的一角,还随意放着两封被打开的信件。
路伯儒注意到了那两封多出来的信件,并未多言,汇报了苏亦新的事,“穆长老,事情已找了可信的人去查了。”
“知道了。”穆铮将证词放到一旁,看向路伯儒,再次强调:“天涯派不重要,重点是要把湛珏这个人摸清楚。总盟和辰明之地的合作,容不得一丝失误。”
路伯儒点头应下,他听过辰明之地。那个与总盟合作的祭祀之地,会提供那些所谓的预言与占卜。但,只是简单的占卜这些,似乎无法支撑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地方与总盟合作。在他看来,总盟作为门派和灵修的所谓联合,最大的敌人应该是那些普通的人世领主,插手政事、灾祸守卫。
辰明之地肯定还藏着些什么,但那些还不是现在的他能知道的。无论怎样啊,至少他都在靠近。
让路伯儒离开后,穆铮拿起了那两封打开的信件。两封都是清风派宋鸣寄来的,一封写了些门派最近的运转情况,并无大事,另一封则是交代了姜与纾的情况。
“姜与纾那孩子,算了,让她在外面多待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