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不了。”
裴谨平淡地宣判,冰冷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视着姜扶楹。
裴谨来得急,她没来得及戴上帷帽,于是那道丑陋的疤痕和姜扶楹深深蹙起的眉头一起落在了裴谨眼底。
姜扶楹眼中比惊讶更多的,是厌恶,她最恨裴谨这句话:“签了和离书,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我去哪,是我的自由。”
她可以为了裴夫人留下来,但绝不是受人胁迫留下来,更不可能,再因为他是裴谨,而留下来。
“我没有同意和离。”
裴谨猝不及防地逼近一步,姜扶楹退了俩步,裴谨的呼吸已经开始微微急促。
姜扶楹觉得裴谨莫名其妙,和离书是“成婚”当日他亲手写了交给她的,说只要她愿意和离,可以随时走,而今不过短短两年,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她凝眉,还是说:“和离书一式两份,二爷可以再写一份,我会好好收着,绝不再来纠缠。”
末了,又补上一句:“你可以放心。”
“砰!”
巨大的声响在耳边炸响,姜扶楹的心脏不由跟着颤了一颤,良久都没有平复。
她不知道裴谨到底在发什么疯,她都同意和离了,还特意连夜离开云京,避免被姜家人发现,裴谨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姜扶楹怒然抬眼,还想理论,但不等她开口,话却被裴谨彻底堵在喉咙里。
裴谨一手按在姜扶楹身后的八仙桌上,将人牢牢困在怀里,另一手按住怀中人的后脑,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看起来像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他。
姜扶楹伸手想推,裴谨的右手却又加大了力度,迫使着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几分。
姜扶楹被迫仰着头,很难在裴谨的胁迫和唇上的碾磨的双重攻势下控制住界限。
裴谨气势汹涌却颇具耐心,游刃有余地撬开姜扶楹最后的防线,压抑后的风雨骤然倾落,开始凶猛地攻城掠地。
姜扶楹的唇柔软却冰凉,不知是因为衣衫单薄还是她本就生性寒凉,连带着她能说出这种话,裴谨都觉得不意外。
可是破开防线,又是另一番天地,炙热的气息彼此纠缠交换,裴谨起初只是想堵住她的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已经开始沦陷。
姜扶楹却敏锐地察觉到裴谨的软化,他半是引诱又像半是讨好,细细舔吻,难得一见的温柔。
莫名其妙。
姜扶楹狠咬一口,血腥气便蓦然在二人之间蔓延开。
裴谨吃痛,退开一点距离。
比起裴谨略略情动泛红的眼睛,姜扶楹的眼睛清晰明亮,明显地带着一点不耐:“裴谨,话说两遍就没意思了。”
“你我没有关系了!”姜扶楹攥住和离书的一角,提醒裴谨。
这是裴谨亲笔,自她写下名字的那一刻,他俩之间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约定就已经烟消云散。
更何况,原本缔约的,便不是他裴谨。
她愿意识相地离开,裴谨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离开之后,他和白术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吗?况且她也说了,不会再来纠缠。
裴谨是不信她说的话?
姜扶楹困惑,又觉得理所当然,裴谨向来没信过她什么,在他眼里,她恶毒好妒,睚眦必报,机关算尽,这样的人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想通之后,姜扶楹难免无奈,她向来说话算话,只是他不相信,她又有什么办法?
漫长的对峙,两个人都看不透彼此在想什么,只有距离依然以裴谨单方面的强势保持着滚烫的呼吸交换。
像是为了印证姜扶楹的猜想,裴谨十分适时地轻笑一声,她抬头,漫天的碎纸像被屋外的呼啸的风雪吹起,洋洋洒洒地在空中飘荡,落了满屋。
“裴……!”
裴谨用指腹抹掉血痕,再次凶狠地亲了上去。
……
“小……!”
云奚听到动静跑过来,话还没出口,就被眼前一幕吓得噤了声。
裴谨将姜扶楹的手困在身后,像丝毫不在意身后的人,直到姜扶楹呼吸困难,双眼游移迷茫,再露不出那样厌恶的眼神,才终于把人松开,呼吸两口没有裴谨气息的空气。
于是云奚看见,裴谨冷脸回看她一眼,像风雪中一尊失了佛性的神像,她浑身汗毛直立。
很久之后,她才恍惚意识到,原来自那时起,裴谨的伪装就已经有了裂痕。
云奚收拾好的包裹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简单的衣物撒落一地。
裴谨牢牢攥紧姜扶楹的手,逼她抬头与他视线交汇,再次对她宣判: “你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