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偶有异域长相的商人随手一指，便有选中的女子举着酒，顺着牧奚坊特有的旋梯上到二楼进屋关门。

金纱垂落在旋梯四周，门内的小厮引着二人上到三楼的一间房门前，打开门，桌上摆满云京和西域的特色吃食，看起来诡异又和谐。

“二位请进。”

门内的小厮戴着统一的面具，说话也平淡到几乎没有感情：“二位可以稍作休息，集会一刻钟后便会开始，我先退下了。”

说完，兰絮看着小厮直直后退到门后，关上门，顿了一下，而后转身离开。

桌上摆着两盏酒，看起来与楼下鼎中的酒没有什么差别，但酒香明显更加浓厚一点，姜扶楹拿起一盏，闻了闻，正要喝，兰絮忙打断她：“别喝！”

姜扶楹唇角弯了一下，浅浅喝了一口，而后将另一杯递给兰絮。

兰絮不解地看向她，却见她又夹起桌上的糕点尝了一口，不由蹙眉：“你怎么什么都要试试？”

姜扶楹放下筷子，劝道：“开门做生意嘛，不会在这里下毒的，不如尝尝？味道还不错，回去也让绾意学学。”

“乐云楼的菜品也要适时改一改。”

兰絮正想反驳，不是下毒，也或许有些别的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忽听屋外一阵金铃响动，窗纱随风飘动，坐在窗侧，视野开阔，正好能看清一楼情形。

舞女手握从天垂下的金纱飞下，香风肆意，乐声伴着金铃，兰絮正看着，忽然门被推开，两个容貌俊秀的男子走了进来。

兰絮骤然一愣，完全没料到这男子竟然只着下装，上身赤裸披着红纱，宽肩窄腰，腹肌线条清晰紧实，她看了个完全，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却还冷着一张脸惊诧地望向姜扶楹。

姜扶楹显然也被这场景吓了一大跳，她以为玉云掌柜说的只是玩笑话，却没想到还真的给她们塞来两个小倌。

姜扶楹正想拿钱把两人打发走，不料刚一伸手，就被其中一个面若桃花的男子滚烫的手掌完全握住，随即那银票就顺势插进了他的腰带里。

……？

看着他一通操作，姜扶楹一头雾水，原本想打发人走的银票怎么突然变成了嫖资？

小倌却是敬业得很，收了钱，滚烫的身体就贴上来，凑到她耳畔，亲亲热热地低声道：“姑娘今晚想做什么？”

他说话实在显得过于亲密，姜扶楹不适应这样的热度，却也脱不开身，正事还没做又不好反应过激地赶人走，只好偏着头，正巧看见兰絮冰着一张美人脸隔着桌和那小倌绕着走，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她笑得清浅，惯性偏回一点头，那双明媚的眼睛像冬日暖阳一般惑得人移不开眼，俩人姿势亲密，小倌便以为是对他笑的，手不由落到她腰侧，声音也变得格外暧昧缱倦：“姑娘今夜想做什么，端旼都奉陪到底。”

“什……什么？”像是意识到她因为别的什么分神，名叫端旼的小倌低着头，又贴近几分，姜扶楹伸手想把人推开，却促然摸上身前小倌紧实有力的胸膛。

细腻的肌肉纹理烫得姜扶楹头皮一麻，背后却起了一身寒意，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刚刚这两个小倌进来后，她总觉得背后像被什么人盯着，盯得她脊背发寒，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一样，想回头看，却只匆匆一眼看见翻飞的窗纱和空洞洞的走廊，就又被身前的小倌拽着手拉回注意力。

端旼？！

这两个字伴着香风迟缓地进入姜扶楹的脑回路，忽然，她一愣，猛地挣开这人。

也不知是因为她这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还是这小倌故意想引人心软，端旼被推得连连后退，直直撞上木架，木架上的瓷器书本随即落了一地，兰絮和另一个小倌都被这动静吓得愣住了。

端旼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略带困惑的目光看过来，眼角微红，红纱落在地上，逶迤一地，上身不着寸缕。

姜扶楹忍不住想揉揉眉心，却被面具拦住，这一低头，正巧看见地上摊开的书，更是大惊。

书上内容不堪入目，饶是姜扶楹已经恢复现代记忆，也只一眼就恨不得找点能失明的药先吃再说。

兰絮含着深意的目光看过来，似乎是想了一通，才终于想出替她解围的话：“这牧奚坊都是哪里来的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