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班走出茶楼,待确定消失在茶楼可见的范围内后就向裴府跑去。
姜扶楹被马车突如其来的惯性带的猛地往后倒,裴谨早有预料的两只手像铁钳一般扼住她的两臂,将人牢牢困在怀里。
裴谨好像忽然大彻大悟,他从没受过这样大的屈辱,无论当年在北漠,还是如今被迫短暂寄居于他人屋檐之下,都远远不如姜扶楹现在给他带来的屈辱大。
他比此刻的姜扶楹还要透彻地明白,姜扶楹选择他,或许只是因为沈俭曾经率先拒绝过她。
而他,还有那个下贱的小倌都不过是她退而求其次的替身而已!
所以,他裴谨在她眼里,其实和那个小倌并没有什么区别是吗?
姜扶楹简直是在羞辱他!裴谨恨不得把袖中的信封掏出来撕个粉碎,而让他更感到气愤的是,裴予竟然敢说他喜欢姜扶楹?!
这无疑是更大的羞辱,而他,竟然还真的听进去裴予的话,对她宽容点?真是天大的笑话。
“裴谨你发什么疯!”
马匹在裴襄不管不顾的抽打下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在闹市横冲直撞,来往行人吓得四处躲避。
姜扶楹瞪回头:“让我下车!”
“老实待着!”裴谨一把甩开手,姜扶楹随着惯性手臂猛磕上窗子。
旧的伤口被再度撕裂,窗帘翻飞,眼看离城门越来越近,姜扶楹不知道裴谨想干什么,但直觉让她绝不能就这么跟着他出城。
趁着裴谨失神,姜扶楹观察到裴襄正好坐在另一侧,她看准时机,猛地扑出去掀帘往外翻滚。
裴襄完全没料到她竟然会跳车,吓得反应不及,刚要拉住缰绳,就听马蹄声骤响,余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他震惊地抬头看去,就对上一群凶神恶煞其中一个算得上最温和的笑容。
……!是杨绪!那刚刚那个!?
马车疾速中被勒停,激起一片尘土飞扬,丢了踪迹本就心烦气躁的杨绪骑着马踱步走到马车前,望着不远处谢砚吩咐把人送回去的冷淡脸色,不咸不淡地开口:“闹市纵马,裴侍郎的律法看来不是很熟。”
车帘未动,马车内的人即使被问责也丝毫不见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反省:“殿前司行事也不遑多让。”
杨绪爽朗地笑了两声,似乎真是觉得有点可笑:“殿前司办案,与裴侍郎劫掠良家女子可不一样。”
“办案?”裴谨反问,“那真是裴某唐突了,不知道殿前司抓到的是什么人?”
……
入夜,一片寂静。
屋外忽有一声短促的猫叫声响起,很快转瞬即逝。
姜扶楹没睡着,于是坐起身,将云奚特意关好的窗子打开。
窗外高墙上一片空空荡荡,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静默良久,姜扶楹对着这墙忽然开口:“深夜拜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喵~”一只黑猫跳上屋檐,声音沙哑,却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没人回答,像她在自言自语。
于是她顺手拿过摆在窗台上的金疮药朝着墙外扔过去,不出意料地,墙外一片寂寞无声。
确定墙外真的有人,姜扶楹才重又开口:“指挥使大人今日去牧奚坊做什么?”
“是跟踪我……?还是去找……”
“公事。”
谢砚及时打断她的发散思维,声线低且缓顿。
“那看来今日牧奚坊内所有情形指挥使大人都尽收眼底了?”
姜扶楹拍拍窗台:“殿前司还真是手眼通天,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指挥使大人的法眼啊!”
谢砚听出来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但他也确实没想到今天她会去牧奚坊,再加上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这样反倒像坐实了他在监视她这件事。
谢砚还没想好说什么,姜扶楹却突然话锋一转,直击要点:“那两万两,是谢大人送来的吧?”
谢砚顿了一顿,没有否认的必要。
墙那头,她像是很轻地笑了一声,眉眼,唇角都弯了起来,新月高悬。
“两万两,是谢大人的全副家当吧?”
数年前起,谢砚便将谢氏多数商铺田地全部给了祁钰。
“怎么?谢大人,是想让我帮谢大人主持中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