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耳边人声鼎沸,口鼻间一股清苦药味,她忽然呼吸急促,睁开眼。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青青跑向外喊,回来又扑在她身上呜咽着,“真是吓死人了……”
这里是她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
眼睛一闭一睁,场景又变了,难道白鹤观的事情是她的梦吗?
喉咙干涩,浑身无力,但她还是强撑着问道:“王直烟呢?”
青青只一味嚎啕大哭,根本没听见她这细若蚊蝇的声音。
随后又来了好多人,薛玉干眼前昏花又晕了过去,恍惚间只听得人说:“只是迷药的劲头未过,并无大碍。”
原来那夜,绑匪有两伙人。
书镜说的那帮绑匪绑了书镜,正要去绑谢逐青,可不想却被人先截胡。
那截胡的人正是雨川所说的本地县丞顾家的人,乃顾县丞之侄男,平日就好惹事生非,欺凌百姓。那日吃了酒又像平常一样,见谢逐青貌美,便要上前欺辱,却被那日正当值的雨川当众责骂驱逐,心生歹意,将人劫走,带回家一看却发现错抓了人。
被家中长辈知晓,便差人将错抓之人丢去荒无人烟的白鹤观,假装此事与他二人无关。
却正好碰见在白鹤观的那几个土匪,那土匪将送人的连人带马全杀了,同时误以为马车里的是谢逐青,便一起绑进去了。
跟踪的这些时日,土匪几人知晓被绑的这两个女子身份尊贵,内部早已有分歧:一伙要杀人报仇,一伙要钱财重新起家,内斗而死。
顾家两个蠢侄男被县丞关下狱中,听说向上汇报确定斩首时日。
谢逐青和书镜仿佛云烟过梦境,在这起绑架案中无人知晓无人提。雨川也被望江楼赶出去,不知去了哪。
众人只知:顾县丞二侄男对薛玉干起了色心。顾县丞知晓后大义灭亲,亲自审理,下了斩首令。
那晚学布谷鸟叫的也确是王直烟,她一路跟踪,险些跟丢,但幸亏她熟知此地。跟到白鹤观后,在几面墙附近都发出了几声鸟叫,都没听到里面有声音,刚要鼓劲翻墙偷溜进去,便被人从后捂住口鼻,同样晕了过去。
晚间,王直烟悠悠转醒,就见薛玉干坐在跟前靠着床架看着她,一副出神的模样,又似沉思。
见她醒了,薛玉干眼前一亮,上前扶着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直烟不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薛玉干一愣,再没有任何言语动作。
过了好一会,王直烟的肚子响起“咕咕”声音。
薛玉干连忙要起身伺候饭菜,却又被王直烟抱紧。
“我想你在我身边。”
此事过后十几天,街头巷尾早已有了其他新鲜事。
“小姐!”青青从院外跨进来,语气激动,“我听到一个大新闻!”
薛玉干正在晒书。
由于她常在王直烟房里看书,就将一箱书搬去了她的屋子里。
方才王直烟非要和她玩闹,一失手将一盆还没来得及倒掉的洗脸水全倾倒在箱中。
王直烟愧疚不已,要来帮忙晒书,结果把几本书都撕烂了。此时被拘在墙角,面壁思过。听到青青的声音,又兴奋起来,转过头去,却看见薛玉干朝她瞥了一眼,便又默默转头面向墙壁。
无人应答,青青丝毫不在意,倒豆子似的自言自语:“实际上是两个大新闻,是两个好消息。第一件,成林巷的丽娘今年参加了花灯赛,名次虽低,但她的作品被一个贵人看中,卖了五十两,要知道今年那个夺魁的灯才一百多。你们猜那个贵人是谁?”
春涧道:“是谁?那可是五十两!”
青青道:“是我们祝安县的那位鼎鼎有名的姑射菩萨!”
传说这位姑射菩萨是京中贵族,因丧夫痛苦难忍,因此这些年沉迷于佛道玄学,平日里施粥布道,救济穷人。
她落脚于本县的伯阳山,后被其改名为姑射山,在城西辟了一处清幽的地盘,建了一庄,题名姑射庄。
那姑射庄在城西占地几百亩,前有水后置山,青竹松林绕,池塘流水满。灵雀时时喜,花蝶款款飞。夏秋凉爽,春冬温暖,一年四季灯火彻夜通明,是个久养斋心,静育道意的好去处。
听说内里陈设布置极其幽静雅致。细鹤踱云亭,绿雀舞高台。荷香逸碧塘,静水出奇山。彩花天宫种,香草不曾闻。
那位自称姑射山人,但她极为神秘,不曾露面,因此众人皆称她为姑射菩萨。
丽娘做的那盏灯是一只鹤灯,正好碰上了姑射菩萨的心头好。听说这几日她要筹办宴会,派人到街上置办各类熏香、烟花等玩意儿,也要做好些灯。花灯大赏上她没看中那些花枝招展的灯,一眼看中了这只形单影只的鹤灯,前几日便差人来请丽娘替她做灯。
春涧道:“真是天上掉馅饼,这么好的事……”
青青道:“这么好的事怎么不给我碰着。丽娘真是有福气,从此以后还愁什么吃穿?姑射菩萨的慷慨大方是无人不知的。因为有了这桩事,她这几日要给她两岁的女儿小羊补办一个满月宴。”
薛玉干将书晒好,坐下饮茶,“确实是好事,另一件是什么?”
“请小姐猜,主角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薛玉干摇头,“猜不着。”
青青要卖关子,但又对她的冷淡态度不满,急道:“你定能猜得着!是二小姐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