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当天,薛玉干一早就收拾好包袱出门。一旁的周朗星眼底青黑,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悄声跟了上去。
“别跟着我。”
“如果你想知道……”
“我不想。”
“我是真的会算命,那四句诗是我……”
薛玉干脚步一顿,扭头盯着她道:“我说了不想知道。”
“薛玉,像你我这般无权无势之人,只有躺在案板上的份,是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还是棋子,都是别人说了算。”
“难不成那些人是神仙?能操纵你的心智?”薛玉干道:“你不用为你自己找借口,既然已经交代了那四句诗,把我带来了湖州,你就可以走了,还多说些什么?”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快步到了铁匠铺,周朗星还在喋喋不休,见人停在这,就问:“你这是要做什么?”见薛玉干接过铁匠递来的短匕,又问:“你要这个做什么?你手无缚鸡之力的。”
“有了这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怎么会手无缚鸡之力?”铁匠拿出制作好的匕首,问薛玉干,“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还没有开刃,但还是小心。”
薛玉干接过一看,只觉刀刃如雪,轻轻挥动就闻破空之声,拿在手里轻巧非常。护手处做成蝶翼状,不失精美。
“手艺真好,没什么可改的。”
“要开刃吗?”
“劳驾。”薛玉干将匕首递过去,铁匠接过亲自去了房后。
周朗星还在絮絮叨叨,“你不会要那个吧?我跟你说,这可使不得……”
薛玉干不耐烦,“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才刚说完这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咦?这不是道长吗?怎么这么巧我们竟在此相遇。”
薛玉干一愣,微低着头快步进了铁匠铺里面。
见她如此反应,周朗星想起什么,面色古怪地看着三个人咧开嘴笑着朝她走近。
为首那位目光炯炯,她一下就想起了,此人正是和叶饮风对决的那位。
这位……好似是某人的熟人。想到这她也笑咧开嘴,“原来是小将军。你们今日怎么得出营来?”
“因今日腊八,我们被批假出营半日。结果才没逛多久就看见道长了。”张寄笑道:“王直烟眼睛太利了,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道长了。因此叫我们特来打招呼,不知道道长近日可好?”
“托你们的福,都好。”
“方才站在道长前面的那个姑娘是道长的朋友吗?见着背影有些眼熟,还想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
“啊,那人小将军你也见过的,就是叫作薛玉的那位。”
苏蕊惊愕,“薛玉?”
“哦,是啊。她正在里面,走,进屋看看。”
躲在帘子后面的薛玉干一听,恨不得出去将这人提起来打一顿。她敢断定,这人是故意的。
于是她看向铁匠,铁匠会意,让她藏起来。
周朗星掀开帘子,却只见铁匠,心里发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问:“哎,薛玉呢?”
铁匠板着脸道:“她方才就出去了,你没看见她吗?”
后面几个人被道长挡在身后,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都探头探脑地企图瞄到一点里边的风光。
周朗星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向几人告辞,道:“应该是错过了,小道得赶紧去找她,不然她找不到路就不好了。”
留下三人一头雾水,铁匠走上前,将帘子放下,挡在这几个人面前,道:“请问诸位是要做什么铁器?”
王直烟等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说什么,摇头告辞了。
见人都走远了,周朗星才又踅回铁匠铺,掀开帘子果见薛玉干站在那阴森森盯着她,手里捏着匕首,不紧不慢地拔出鞘。
周朗星顿时像见了鬼一样,连忙道:“冷静点啊薛玉,别那么冲动。”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不知道啊。”周朗星决定装傻,结结巴巴道:“这刀才刚开刃,你可小心一点,别伤到自己了。”
“你是何居心?”
“不不不,别过来啊薛玉,等等等,我我只是想逗你玩一下,我也没放她们进来,我都,都拦在那,就算你没藏起来,她们也看不到你的。”
周朗星看着她这个神色,连忙认真道歉,见她面色和缓了一点,才说:“我没想到你们是仇人的关系。”
“我什么时候说是仇人了?”
“不是仇人,那就是爱人……哎哎哎不要动不动就拔刀威胁啊。”周朗星不敢再乱说了,又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如果你想找我,就在此留讯。”她长舒一口气,“好不容易见到熟人,我去找她们聊聊。”
薛玉干拦住她,质疑道:“你和她们很熟吗?”
“聊聊就熟了。”周朗星观察着她的神情,对她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浓重的,前所未有的好奇。她眯了眯眼,轻声道:“你最好是无欲无求。”
说罢出了门就往南走,寻找她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