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仙的平安符有缘人才能求得，我们去了几十次，都无功而返。”老钱一脸遗憾，母亲身患重病状况越来越差，起码有一个信仰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是不是你的姓没给到位。”邓运调侃，说话时瞄了一眼廖染。

像他这种少爷就不会有类似的烦恼，一个普通的伤风感冒就能动用包括医学界在内，各个行业中最顶尖专家会诊，设计治疗方案。

“人家收的根本不是钱。”钱昆摇头。

“那是什么？”

“血。”廖染薄唇微启。

吐字轻悄，却震耳欲聋，众人一脸愕然。

黄纸上符咒乃红色液体绘制，经检测成分为血浆和血细胞，提取不到DNA，由此推测来源于蛊虫的感染者。

“看来想破这件案子，我们得去拜拜神了。”秦久苦笑。

会议结束，想找老伙计再分析一下尸体上有没有遗漏的细节，秦久敲门走进解剖室。

廖染正把玩着他那些常用工具，将解剖刀、骨剪、开颅具一一收入手提箱。

“你接到外出任务？”

“金水寨位于嵬尔山，地处偏僻，不常与外界接触，居民世代与蛊虫相争共生，我过去一趟，查明死者身份，也借此机会咨询和学习防治方面的问题。”

“行，那我准备一下。”秦久看了看时间挠头：“还有个报告没写，大不了挨顿批评。”

“是我要去，你准备什么？”

“保护你啊！”秦久撸起袖子，叉腰走到他身后：“那里民风彪悍，听说老婆都是抢来的，谁的武力值强，谁就有话语权有地位。你这模样，我不放心。”

“再强也是人，是导体，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在我身上坚持一秒不晕。”

秦久想起早上专车接送那一幕：“你这情况结婚是不可能了，但其实你也不是没有经验。”

“我有什么经验？”

“没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忘记更好：“我找人陪你，也有个照应。”

秦久考虑再三，选了耿元和何永两个拖油瓶，就算廖染不注意自身，也会为他们安危考虑。

嵬尔山脉全长8200千米，分为北段、中段和南段，气候类型复杂多样。

北段山势雄伟，断层纵横交错，温度寒冷，降雨量丰富，峰顶终年积雪云絮飘渺。山体破碎险要，峡谷幽深残留大片的积雪，淅沥流水汇成冰川侵蚀日益加剧，一点点消融着坚硬的寒冰，几米厚的冰层通常毫无征兆地坍塌陷落，万鸟飞绝，渺无人迹。

中段包含若干活火山，地表下熔岩涌动，高温湿润天然热带雨林气候，林深茂密，以万蛊墓为中心，栖息着成千上万种被感染异变的珍稀动植物，尤其是微生物。

南段多草原湿地，群山沉睡在薄雾中，小径蜿蜒，山樱烂漫，粉白色花瓣随着瀑布散落溪流，四季如春。灌木丛葱郁连绵，野兽时常出没，更有看不见的沼泽吃人不吐骨头，金水寨民便在如此险峻的环境中世代传承。

进寨前穿越一条峡谷，导航信号全无。

乱石叠起颠簸，耿元始终紧握车顶的安全扶手，频繁地透过倒车镜关注后排座位上的人。

“虽说临行前从队长那领了任务是确保廖医生的安全，但你也不用眼睛长他身上，开了一天的车，你怎么不看看我。”何永拍了拍方向盘吸引注意。

“嘘……他在睡，小声一点。”耿元用食指竖在唇中：“前辈……”

终于轮到自己被关心，何永一脸期待。

“你累了自己坚持，我替换不了，我还不会开车。”耿元一脸真诚。

“那这趟旅程你准备起一个什么作用，给我加油打气总可以吧。”

“怎么做？”

何永一时头大咂嘴：“别老前辈前辈，叫我一声哥哥。”

“哥，辛苦了。”这个称呼是耿元心中的一根刺，出口时刀片喇嗓子。

“你这听起来有点言不由衷。”原本是调侃，转头一看，副驾驶位置上的人阴云笼罩。

耿元这个名字取得贴切，他浑身上下都圆圆的，尤其是脸颊，咬紧牙关时像炸毛金丝熊。

“怎么，觉得吃亏了，那我叫你。”何永揪起他喧软的腮肉：“哥哥，别不开心了。”

耿元被逗笑，拨开他的手：“你这样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为达目的能屈能伸，这行事风格莫名熟悉。

“他是你朋友？”

“仇人。”

一脚刹车，尖锐的制动声音划破空谷静谧。

安全带勒紧胸肌，耿元差点被强大的惯性甩出去。

他第一反应是回头查看，廖染稳稳当当地坐在座位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依然平静安睡。

头撞在方向盘，何永揉着额头上的包：“谁扔的石头！”

直径为两米的巨石像玻璃球一样从峡谷两侧滚落堵住前进路线，地动山摇。

他立刻倒车躲避，停稳后，黑压压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包围压迫上来。

突然倾斜，车轮一侧被抬起。

“离开！寨主有命，金水寨不欢迎外来人。”

“滚出去！”

粗粝得纤维麻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像是在裹尸，要不是齐声呐喊，真看不出来这些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