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栽倒,前趴稳住:“你疯了,坐回去。”
一旁耿元突然解开安全带。
“廖医生好像不是睡着,而是晕倒了。”
他额头安然地轻靠着车窗,似乎不受重力作用。
靠近嵬尔山,廖染体内血液翻腾,汇成激流拍打心脏,奇怪得是不像平日发病那般痛苦煎熬,而是一种莫名雀跃。
“学长,学长!你快醒醒!”不敢贸然触碰,耿元声音急切。
黑色云雾在心头萦绕,廖染恍然睁开眼睛,一双双皮肤黝黑的手扒在车窗上。
身体悬空,他被安全带勒住,才没有摔倒。
“你醒了,现在怎么办?”耿元欣喜中夹杂着不知所措。
廖染摇下车窗,淡定地从怀中拿出证件:“我是科学院导师,受邀来这里义诊,后备箱里存放着药品物资。这就是你们金水寨的待客之道?”
廖染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吓力。
这里医疗水平落后,对一些常见的病症没有系统认知,无法对症下药,不管生病情况如何,一律使用虫草,十分珍视外界特效药物资源。
麻衫人退后,面面相觑。
为首的人通过对讲机将这里的情况上报,以他们特有的语言交流一番后厉声吼道:
“放行!”
麻衫人迅速散开,分成两拨牵起石头上系着铁锁,徒手将巨大石球拉回两侧的轨道中,前路瞬间畅通。
廖染的证件并不是假的,他身兼数职,随便拿出一个都很权威,合乎情理。
再走一段路,穿过峡谷,终于来到寨门。
右侧一株百年巨树巍峨矗立,枝桠繁茂遮天蔽日,主干表皮纹理粗糙,用各种金器首饰镶嵌堆砌出山寨名字。
顺着藤梯,从传达室走出一个青年,他长发及腰,鬓角麻花辫束在耳后。
耿元抱着背包,护在廖染的身前,神经紧张戒备。
“让各位受惊了,金水寨欢迎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客人,最近是非常时期,还请见谅。”那人露出明晃晃的八颗牙齿,标准程式化微笑:“我叫央图,是你们的向导。”
嵬尔山并非旅游景区,外来人口未经允许不能在街上走动,强制签署免责条款,如果发生任何意外,自行承担责任。
“切记一点,寨民崇尚武力,如果不慎被卷入角斗,打死无怨。”央图一路解说,带领他们入住专门为外来人开放的驿站。
“待我上报寨主,会尽快安排你们前往祭坛为大家诊治分发药品,一路辛苦。”
手机没有信号和板砖无异,他留下几台专线对讲机:“有私事外出一定要提前联系和我沟通。”
这里的树木比外面粗壮,高耸直插云霄,路边每隔几步,摆放贝壳状开口石,里面盛着球形体散发光芒点亮黄昏,从半山腰上的驿站窗边望出去,星河流动璀璨生辉。
“这次来,我们确实还有件私人事情要办。”何永奉上一杯清茶。
“你们是来求见小白仙的吧?”央图瞟了一眼稳坐在主位的廖染。
细嫩的肌肤看不到一丝瑕疵,没有常人血气,像一尊白玉蜡像,纯净透着月光。
“你知道他得什么病?”耿元追问。
央图摇头:“不知道,小白仙神通广大,只是……”
“只是什么?”
“脾气怪,因为是我们的压寨夫人,也没人敢得罪,救人看心情。”
“那现在能带我们去找她吗?”深林中不知名大型猛兽嘶吼声交织,在这多待一分钟耿元心里总是不安稳。
“这个嘛……我这边工作时间以太阳升落为界,额外的算是私人时间,这费用另算。”
“没问题。”何永一口答应,随后低声呢喃:“反正可以报销。”
“什么?”
何永微微一笑:“烦请带路。”
小白仙所在之地是寨子中心最高建筑,回字型塔楼,这也是寨主居所。
主门朱雀途径祭台和重重守卫,无令不得入内,央图带他们走左侧白虎门。
一进来千层石阶下,信徒人数众多,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叨念所求。
其中半数以上,孱弱多病,仍在苦苦坚持。有几人已经晕倒,被扶到一旁。
何永环顾周围:“也没人守着,为什么他们不直接上去。”
说话间,一个西装打扮带着金色项链的外来男人不顾向导劝阻,径直走了上去。
在众人注视下,行至三分之一位置,突然一团黑色虫雾朝着男人侵袭,呼啸着卷起飓风,将他直接甩了出去。
在嘘声中,碰撞石阶翻滚着坠落,额头脸颊满是伤痕,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就是原因。”央图耸了耸肩。
“他伤得不轻。”耿元皱眉。
“肋骨折断,手肘和膝盖骨裂,上面这人是故意等他走到高处才把人扔下来,真是恶趣味。”
这是廖染对小白仙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