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像影子徘徊在廖染身后,两米高厚重的大门自动关闭,门闩摩擦吱呀声将塔楼内外隔绝。
白棘望过来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宛若暗夜中的猎鹰,殷红血丝潜藏着一抹戾气。
“你想知道为什么?”
白棘握紧他的手腕,放在自己心口:“我器官残缺。”
丝毫没有心脏跳动的迹象。
仇恨在狰狞的脸上具像化,猛兽张开獠牙蓄势待发将要吃人。
廖染却并不害怕,纤长如竹的手指挑开他前襟麻布,指腹顺着白棘胸口的疤痕丈量,足有十七厘米长。
皮肉增生,组织弹性收缩呈外翻:“竟然在你清醒的时候剖开身体,取走心脏。你想告诉我他们是谁吗?”
“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已经天真过一次了,廖染不会选择自己,残酷,但这就是事实,已经发生过血的教训,白棘不想再经受那些背叛和屈辱的折磨。
自暴自弃地转身,他肩头落下的柔软棉料擦过掌心,就这么放白棘离去,在自怜自艾中孤独地舔舐伤口。
廖染鬼使神差地握住白棘松散衣襟的尾端:“我想洗澡,不麻烦吧?”
白棘愣了半秒,顺着两人中间绷紧的弦牵住廖染的手。
“跟我走。”
塔楼后方山峰断面垂直呈扇形,十多条凹痕天然形成,从中间若干孔洞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温热泉水。
汇入空旷开阔的露天水池,边缘和底部以玉石精心修葺,表面打磨光滑,踩上去按摩穴位,舒适解乏。
两侧种植着不知名灌木,形成一道自然屏障,在幕天席地环境中沐浴,隐秘带着莫名的不安。
先前爬云梯流出的汗湿透衣衫,粘在皮肤上,廖染攥着衣角。
在他略显拘谨之时,白棘脱去身上缠绕,他跨过堆叠在脚下的布衣,一步步靠近。
廖染没站稳踉跄半步,一只脚踩空,岸边泉水浅浅没过他的脚踝,贱起微波倒映着月光,明灭生辉。
甚至来不及回头查看,头上阴影笼罩,男人野性的气息充斥口鼻。
“这么急着下去,衣服都没脱。”
白棘说着拿起他的手臂,掀开领口褪到手肘的位置,剥离出半个肩膀。
衬衫一半卡在他背上肩胛骨,白棘向前探,两人胯骨小幅度地碰撞。
廖染手扶在他的腹肌上,推开:“我自己可以。”
白棘松开衬衫,覆盖他的手,引导他描摹腹部深深的沟壑。
“你还满意吗,这是真的肌肉。”
这还能做假?
廖染日常很注重体态保养,只是每次发病时,吃不下食物,营养摄入不足的导致肌肉慢慢地松懈消失,他自己也很懊恼这件事。
“体脂过低,注意健康。”对方明显是在炫耀,廖染很快地坐进深水区,闭上眼睛。
白棘低头怀疑地审视自己,旧伤多了一些,影响观赏性。
不再贸然靠近,两人一左一右,隔了半个水池。
遥远的嵬尔山中段白刃撕裂云层,电光炸裂,雷声轰鸣延迟回荡。
白棘猛然睁开眼睛,体内蛊虫躁动,从他细胞中快速地吸走热量,眨眼间卷翘的睫毛挂上一层白霜。
而在他对面的廖染,毛孔扩张释放微小的电流,周身的泉水蒸腾泛起气泡,皮肤绯红,尤其是脸颊宛若成熟的樱桃饱满多汁。
中央分界线冷热交汇,汽化形成漫天的雾霭像牛奶般丝滑蔓延,编织朦胧的幻境,像是被裹进蚕丝中,氤氲缠绕着两人。
“呼……”廖染竭力张口呼吸,视线变得模糊,用手臂支撑着,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掌心,血凝结成块。
烈火焚烧一样灼痛,生理盐水沿着眼尾滴落。
就在他将淹没在滚烫中,一股凉意从池底踏浪飘来,破水而出,激扬的水花飞溅,白棘露头被淋湿冷得像一颗冰球。
水藻般柔软的手臂将他揽住,廖染攀附着白棘的脖颈,下巴垫在肩头,感受着凉气浸润,驱散躁意。
泉水在两人周围形成漩涡,很快恢复了适宜的温度,廖染被蛊虫反噬抽走全部力气,累得动不了手指,像一块布挂在白棘的身上。
白棘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脸摆向自己这一侧。
廖染狭长的眼睛带着一丝倦意,清纯妩媚,双唇粉红,散发着清甜。
白棘忍不住浅浅地品尝。
他凑上来那一刻,廖染屏息:“不行。”
脖子僵直,美味近在毫厘:“你差点溺水,我救了你,连这点好处都不给。”
廖染皱眉,低头思量:“谢谢,请你送我回房间。”
口头表扬,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白棘站起,用一条干净的黑色长巾包裹住廖染。
当他抱着人踢开后门时,迟疑了片刻。
“怎么了?”
白棘快速地穿越长廊,没有去到左侧客房,直奔自己的房间。
他把廖染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圆滚滚的头。
“我热。”廖染掀开被子一角:“还有,你这里有没有像样的衣服。”
重要部位遮挡全靠一块布,风凉地像是没穿。
白棘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