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频频摇头阿斯更慌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寨主他何时能醒过来?”
“在我离开后,有没有人接触过他的身体?”廖染突然抛出一个关键性问题。
“没有,绝对没有,我一直守在床前,不让任何长老靠近,只有……”
阿斯信誓旦旦,仔细回想突然眼神一滞,看向平时聒噪,此刻却一言不发的左护法阿克。
“你对他做过什么?”
他步步紧逼,阿克退无可退。
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我打进去的是解药,难道是吉叔骗我。”
就在此时,负责看守罪人的力士传来消息,刘泽吉逃脱,不知去向。
阿克闻言气得涨红了脸:“我去把他抓回来!”
“或许他没有欺骗你,你给寨主注射的虽然不是对症特效药,但确实有助于压制他体内原本的毒素,之后服用毒性相克的水藻才导致二次中毒。”
这件事其实也超出刘泽吉的控制,他没有预料到不知疗效的阿克以为是普通□□全部下入酒坛,桑都饮用过量命悬一线。
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刘泽吉没有打算赶尽杀绝,他只是想制造恐慌,趁守备松懈伺机逃跑。
所以当阿克来到囚室责问时,他痛快地奉上解药。
真是荒谬,阿克情绪难抑:“还有救吗?”
这个答案无人回应,众人已经想到最坏的情况,却不敢挑明。
廖染回到药房,盯着木架上堆积成山的草药,摇了摇头,即便有专业仪器检测细胞中毒素的含量,也不能精准地单一吸取。
以他现在身体损伤的情况,也适应不了更多的猛药刺激,无法用以毒攻毒的老办法。
“如果仅仅是少量毒素,我可以试试。”
在他束手无策时白棘悄然出现。
廖染牵起那只皮肉溃烂的手,涂抹伤药,仔细地缠绕纱布。
“你要亲他?”
白棘忍着伤口疼痛捧起他的脸颊:“躺在那里的人是你,我会考虑用这个方式。别人,就算了。”
僵直的食指从廖染脸颊滑到眼前,上面停着一只金色触角蛊虫。
弹动的瞬间母虫大量复制,盘旋着飞向桑都雅尔。
密密麻麻形成一个黑色外壳将人彻底笼罩。
“目标是带着寒气的毒素,清除心脏部位所有,胃里的三分之一,肝不用管,脾四分之一左右……”
在廖染的指示下逐步吸取,白棘脸色憔悴如腊。
头晕脑胀,踉跄了几步。
廖染将人扶稳,掀开他的衣摆,线条分明的腹肌上青色鳞状斑纹浮现。
阿斯将争执不休的众位长老送出天峰阁,回到寝殿,他拔出匕首,打算亲手送桑都最后一程。
在利刃刺下去的瞬间,被赶来的阿克从身后抓住手腕。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活着的每一分钟都是烈火焚身的煎熬,你不愿他这样狼狈地离世。可是你别忘了,没有桑都,我们还在被当猴耍,就因为我们的母亲是外乡人,从出生起任人欺凌践踏。是他给予我们做为人该有的体面和尊严,任何人都可以放弃他,我们不行。”
“好吧,算你说对一次。”阿斯打消了极端的念头:“你比我更爱他。”
“有你们两人的疼爱,我就这么死了也不亏。”
熟悉声音响起,乌黑的双眼缓缓睁开。
桑都雅尔在两人惊喜的注视下坐起,他身体恢复能力令人惊叹。
玩世不恭的笑脸骤然僵住,他扶着额头皱了一下眉。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廖先生来诊断。”阿斯跑出房间。
阿克嗔怨地轻轻打在病人手臂:“下次死的痛快点,让我们俩提心吊胆。”
桑都雅尔攥了攥拳头,力气大约只恢复三成。
“不知道我这身体多久能办事?”
“你还惦记小白仙呢?”
“我惦记,就惦记,我惦记他一辈子。”桑都像个任性的孩子:“不过我想先吃开胃菜。”
他们说话间,阿斯一个人返回:“廖先生走了。”
“怎么能把他放走,快派人追回来。”桑都想要起身,脚底像踩在尖锐的弩箭中钻心得疼。
阿斯面露难色,口中低喃:“和小白仙一起。”
桑都看着能源灯罩外萦绕着还未散去的黑色小虫,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越是这样难以掌控,越不想放手。
天刚亮,集市上摊贩陆续开始叫卖,人群熙攘。寨民们怀里的篮子盛满各式各样日用品,一只手都提不过来。
其中有一家手工饼店,门口排出长长的队伍。
入寨之时,向导央图曾大力推荐,说这是最受外乡人欢迎的地方美食,一定不可错过。
廖染多看了几眼,平时他口腹之欲不强,甜点中只有鲜花饼是个例外,记忆中那是属于妈妈的味道。
“我们过去。”白棘说话带着气音,一改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样子,显得虚弱无力。
“我不想吃。”
他现在的状态亟需休息,廖染不愿因为自己耽搁。
白棘手指轻点他明显吞咽蠕动的喉结,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