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真是的大惊小怪，这些是穿礼服需要配的配饰。”老板嗔怪道，“袖箍用来调节衣袖长度，腿环是用来固定衬衫，这样穿衣才更加有型。”

老板说着要展示自己用的配饰，徐福兮连忙制止：“你去服务他就好，我自己看看。”

“好的，先生。”老板便拿了套配饰，与固定小件到沉墨身边，要给他使用。

“不用这些。”沉墨回绝道，他讨厌这种束缚。

“欸先生，别如此抗拒嘛，我看你们不像是本地人，来自东方吧。贵族们都西装穿礼服都会带的，不然举手投足间动作稍微大点，衬衫衣摆会很不规整，影响形象。”老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

沉墨扣上西装外套纽扣，冷冷道：“不需要。”

“好吧。”老板遗憾地把袖箍和腿环放回去，然后帮沉墨整理衣服，在本子上记录，“袖子有点长，要再缩短一寸，裤子也有点长……”

“我已经记录好您的身量，定制套服饰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请问到时候是直接送到贵府还是您派人上门来取？”

“就要这套。”沉墨取下胸针，走向配饰柜台，指了两枚小巧精致的深红蔷薇袖钉，“加上它。”

“先生真有眼光，这个做工繁复，资深高珠师傅接我设计稿做的产品，好几个月才做一个，没有品牌溢价，非常划算！”老板夸夸其谈道，“连最大的珠宝商李维斯都会来我这里进货呢，这对袖扣收您一银币不过分吧。”

“找你拿假货去骗贵族们的钱？”沉墨举起深红渐变蔷薇袖钉，灯光下很闪耀，“人造的晶石而已，根本不值钱，顶多付个手工费。所有的衣服加上它，三个银币。”

老板算了算钱，笑眯眯地说成交。

“那个老板真黑心，四套衣服要三个银币，这些钱用来买吃的话，能吃好几年吧。”徐福兮嘟囔道。

“要不去你的衣服退了，能还一个银币。”沉墨道。

“话说回来，娘娘腔有点东西，衣服版型确实有点东西，衬得我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徐福兮扯扯领结，“有点紧，快喘不过气了。”

“什么时候到医生居所啊，这衣服好看归好看，但没我两百大洋的运动服好穿。”

走过几个街道，俩人终于来到达芬奇引荐的巴纳德·格里菲兹医生诊所。

门口接待处有个男童，圆眼提溜，看了圈沉墨与徐福兮：“您是来看病吗，没有预约的话请回吧。”

沉墨告知来意，男童热情地请他们进去：“原来是达芬奇绅士的学生，不过主人现在不在家，可能要到晚上才会回来，您不介意的话，先坐下来喝杯咖啡，我去叫麦基先生，哦他是主人的学生，此刻正和同僚们商讨如何治疗个怪病呢。”

男孩倒完咖啡后，登登地跑入后院。

“谁发明的咖啡啊，又苦又难喝的。”徐福兮见冒着热气的咖啡就皱眉，“我好饿啊，从早到现在，就只喝了杯苦咖啡，我吃肉！”

“事办完了带你去吃大餐。”沉墨往徐福兮咖啡杯里，添了几块方糖，“今天任务繁重，晚上有硬课，估计要通宵了，多喝点咖啡防止犯困。”

徐福兮愁眉苦脸地端起咖啡喝了口，中药里加糖，难喝不减。

很快，后院传来沉重脚步声，男孩领人过来了。

“家师叮嘱过，今天会有位绅士过来，很不凑巧，他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要晚上才回来。”名叫麦基的灰蓝眼睛，蜷曲棕发凌乱的中年男人道。

“是我唐突了，没有事先问清楚。”沉墨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听说你们在后院研究商讨病情，不知是怎样疑难杂症，竟引得您烦恼。”

麦基想了想后道：“既然你来找家师不是来看病，想来是也懂医术，我就直说了，最近不时出现四肢变黑坏死的病人，病因不得而知，所以正与好友们商量呢。”

“病症初四肢出现斑点，伴随掉皮现象。随着病情加重，会有幻觉癔症，四肢会慢慢变黑，然后坏死。”沉墨道。

“您说得分毫不差！”麦基面露欣喜，仔细回味对方所说话，察觉不对劲，“……等等，为何说有幻觉？”

“当然是因为我见过。”沉墨煞有其事道。

徐福兮坐在椅子，看两个人有来有回的交谈，他不懂，专注抿咖啡嚼方糖。

“您知道致病原因吗，还是说知道如何治疗？”麦基兴奋地凑近沉墨，渴望得到肯定答复，

“病人四肢坏死，为了保命只得截肢，但这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慢性死亡，就算能活下来，也丧失劳动力，更会拖累家里人，要是能从病症初期遏制，对患者是莫大的幸运。”

接连遇到不正常的男人，加上不喜欢与陌生人近距离接触，沉墨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小步，道出病情原因：

“小麦由于感染真菌变异，出现黑色麦穗，误食会导致患病。”

“黑小麦？”麦基困惑。

能接受良好教育成为医者，大都是中上层人士，吃的都是精细粮食，连麦田都很少看见，更别提变异的黑麦穗，所以压根想不到患者日常吃的小麦制品才是致病因素。

回想起患病的都是些贫民，麦基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要去拉沉墨，被他避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阁下是否能跟我去后院，那里有个患者。”

沉墨点头，示意对方带路，徐福兮往兜里揣了一把方糖，连忙跟上。

有个四肢黢黑的病人被绑在床上，嘴里说着胡话，看肌肉萎缩程度，已经病得很严重了。

麦基给他喂了颗镇定药丸，见病人眼神稍微清明了些，问他是否吃过黑小麦，在场的其他医生，均看得满头雾水。

“没、没有。”病人有气无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