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个从人群中闯出来,嘴里嘟囔着诡谲之词:“我看了,我看见了真主!”
“好多长翅膀的天使,地上冒出好多骷髅头……死了,全死了……你死了,他死了,他也死了,哈哈,啊哈哈。”
衣着褴褛的男人神情癫狂,凡是被他指过的百姓,都自动往后退,嫌弃地捂住鼻子,不愿靠近。
“她有双翅膀,翅膀。”男人双手比作鸟翼扑腾,朝火刑架靠近,被披铁甲的骑士拦住,无法再向前。
男人在空出的小片地里旋转,手舞足蹈,迷离神情中,颠三倒四地描述见到虚幻景象:“跳舞跳,主说,永远大家我们一起,来跳舞吧……”
周围人的嫌弃已经无法压抑,却始终没有人敢上前制止,生怕男人身上有病菌传染给自己,生怕染上晦气。
那双黑黢黢的手在徐福兮面前划过,满是褶皱与裂痕,与树枝没啥区别。
他低声骂了声,加快脚步朝沉墨走。
“啪嗒——!”
寂静中,清脆的落地声格外醒耳。
毫无章法舞动的男人,一条干枯发黑腿遗留在空地,围观的群众骇然失色。
“啪嗒——!!”
男人的一只手臂犹如折断的枯枝,在众目睽睽中掉落。
死寂维持不到一秒,人群中爆发惊悚尖叫,互相推攘。
“啊!!!”
“哦,天呐!”
“真主保佑,哦买噶。”
“魔鬼、不对,是女巫的诅咒!”
剩下一条腿和一个手臂的男人,狂笑不止,仍然在继续舞动,最终仅剩的两肢,也全然掉落。
男人只剩下个躯干,却不忘继续跳舞,只不过此刻更像巨虫扭动,美感暂且不论,简直惊悚诡异至极。
胆小的围观群众已经吓晕过去,勉强能站立的开始呕吐,能走的已经跑远,广场混乱得不行。
“……我、我就不该回头啊!”
徐福兮一手扒拉在隔壁大哥,维持挤人潮的姿势,好奇地回头,见到此番诡谲画面,令他毕生难忘。
“烧死她,烧死她!”
“他是因为得病死的,这种来自地狱的疾病,就是巫女传播的!”
不知道谁喊了声,原本涣散溃离的围观群众,霎时同仇敌忾,将矛头指向散播疾病的女巫。
“她不是女巫,你们这帮是非不分的愚民。”先前为被架的老妇说话的男人,再次出声。
男人声音已然嘶哑,眼里充满血丝,声嘶力竭道:
“我住在贝拉米家旁边,她将食物分给流浪汉,把种粮接济给邻里,你们却诬陷她是女巫,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霍索恩·德威特那个无耻小人,勾结卡拉米神棍,想要私吞贝拉米农田,你们不光不帮忙,还对那么善良的女孩子落井下石。”青年愤愤道,目光扫过昔日熟悉面孔,
“卡贝大伯、斯洛因大娘、杰夫……你们、你们都会下地狱的!”
被点名的人心虚地别开眼去,周围的声讨声却使他们重新凝聚底气,与年轻男人对峙。
“贝拉米是个十恶不赦的女巫,仗着救助人的名义,发施了魔法的食物,刚才死掉的流浪汉,不就是接受过她的救济?”
“说的没错,汉弗莱,我看你是中了女巫魔咒,这才神志不清地胡说八道,为女巫辩解!”
……
……
原来不是老妇是个年轻女孩,诶,这年头做好事反而会丧命,徐福兮闻言,悲戚地叹了口气。
喧哗声,吵闹声愈加剧烈。
贝拉米有罪,谁叫她这么个孤女拥有那么片田产,如今这世道,钱财多却无力守护,也是门罪。
卡拉米笑意吟吟,对眼前的景象非常满意。
可就在此刻,眼尾却瞥见道身影,正是那日把他脱光绑在教堂,劫掠钱财的恶魔!
卡拉米神甫见到沉墨时,大惊失色,对身边守卫道:“就、就是他,上次就是他让我受辱,赶紧把他给我抓起来!!!”
守卫不知卡拉米说的是哪个人,直到沉墨靠近时,还在茫然地目视远方,找神甫口中人。
“神甫,他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
嚣狂者近在咫尺,摆明来找茬,卡拉米脸色铁青,给了身边傻不拉几的守卫个大逼斗,手动调节他视野:“蠢货,都到跟前了还不知道敌人是谁,要你何用?!”
守卫把神甫护在身后,摆出迎战姿态,中气十足道:“敢对神甫不敬,想下地狱吗?”
来人面色极白,眸色极其浓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卡拉米神甫。”
“你可是有本重要的册子,交给了我保管。”沉墨淡粉色唇上笑意蔓延,扩散。
宛若恶魔的低语,轰然在卡拉米神甫耳边炸开,霎时血色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