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緩緩駛離站台,車輪碾過鐵軌的節奏低沉而規律。陽光透過斑駁的玻璃窗,斜斜灑在磨舊的椅背上,隨著車身微微搖晃。空氣中氤氳著木料與金屬交融的氣息,帶著一絲溫暖,也透著歲月沉積的陳舊味道。
包廂內,三人皆默然無聲。
特洛伊斜倚在靠走道的一側,手肘支在椅背邊緣,眼神越過對面,落在窗外掠過的風景上——不遠不近,像是在看風景,也像是在避開什麼。
西維亞靠著窗坐在他斜對面,沒有穿校袍,只披著一件深灰色外套,髮絲散落在肩頭,甚至有幾縷垂下掩住了側顏。她的視線落在膝上的筆記本上,頁面已翻開許久,卻連一行字也沒有落下。
另一人坐在包廂中央的空位——赫夫帕夫的塞德里克·迪戈里。雖是初次見面,卻絲毫不顯拘束,姿態自然。
「我們好像還沒正式說過話吧?」他看向西維亞,語氣溫和而帶笑,「我是塞德里克。」
西維亞抬眼,聲音輕淡:「西維亞·弗利。」
塞德里克頷首,眼底仍帶著溫和的笑意:「我見過妳飛行課的表現。很安靜,但總是完成得最好。」
她沒接話,只將筆記本輕輕闔上,動作輕微,卻像是一種默許。
「她不太習慣被誇。」特洛伊語調平平地插了一句,像是順口提醒,又像是在替她擋開視線。
「是嗎?」塞德里克輕笑一聲,沒再追問。
包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風景迅速倒退,樹林與湖泊在視野邊緣化作一抹模糊的綠影與水光。
特洛伊忽然動了。他從口袋裡取出某物,動作輕得幾乎無聲,然後輕輕地、近乎不著痕跡地將一顆糖放在西維亞身旁。
他沒說話,也沒看她,只像是順手放下一樣本就該存在那裡的東西。
西維亞手指輕觸糖紙邊緣,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我沒說我想吃。」
「妳沒說妳不想吃。」特洛伊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事實,不帶一絲情緒起伏。
塞德里克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們感情很好。」他說,語氣裡帶著自然的感慨,像是觀察之後的結論,沒有多問。
「因為她是我妹妹。」特洛伊答得毫不遲疑,眼神平靜、語氣也沒有起伏,只是簡單地陳述,「我看著她長大。」
西維亞垂下眼,指尖輕觸膝上的布料,不發一言。
「那可真難得。」塞德里克笑了笑,言語裡帶著幾分玩笑,「你不像是會照顧人的樣子。」
特洛伊語氣不緊不慢:「大部分人也不像會多管閒事的樣子。」
塞德里克挑了挑眉,沒再追問。那句話不帶火氣,卻將邊界劃分得清清楚楚,他聽懂了,也聰明地停住。
西維亞靜靜看著糖果紙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反光,指尖沒動,眼神卻像是落在了別處。她忽然開口:
「你們怎麼認識的?」
「魁地奇球場後面。」特洛伊淡淡地開口,像是在講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他替我說過話。」
「不小心聽見有人在背後說你壞話而已,」塞德里克接著說,「說起來,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沒有立刻轉身就走。」
特洛伊沒接話,只低頭拉了拉袖口,像是有風從衣縫灌進來。
車廂裡微光搖晃,窗外風景流轉無聲。西維亞終於輕聲開口:「……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