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入口廣場】

天色澄明，陽光透過枝葉斑駁灑落，石板路上映出一片亮暈。園門前人聲鼎沸，孩童的笑語與廣播聲交織，像一首不合拍卻鮮活的樂曲。

泰瑞的父母走在最前，神情愉快，手裡拎著折疊地圖和水瓶；泰瑞則三步一回頭，確認同伴是否跟上，神態活像個習慣擔任小隊長的孩子。

西維亞走在隊伍中央，目光不斷掠過四周——這裡沒有魔法，卻也不顯單調。青草氣息、動物味道與陽光烘過水泥的熱意混雜在空氣裡，帶來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真實感。

大衛伴在她身側，雙手隨意插在口袋，沉默地觀察人群與動線安排，神情冷靜，彷彿在心底默默記錄這個與他熟悉的環境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們兩個的樣子，好像剛被拐出魔法城堡的交換生。」威廉懶洋洋走近，手裡多了幾張園區導覽卡，「放輕鬆點，不會有人把你們變成青蛙。」

「你確定？」大衛淡聲反問，連眼皮都沒抬。

「也不敢太確定，」威廉打趣，唇角一勾，「有些麻瓜小鬼的咒罵，可比鑽心咒還狠。」他隨手把一張導覽卡遞到西維亞手裡。

西維亞接過導覽卡，微微點頭，低聲道了句「謝謝」。威廉沒有回應，只挑了挑眉，隨即收回視線，腳步慢悠悠地跟上前方的家人。

不久，眾人在園區中央的告示牌前停下。泰瑞父親展開地圖，抬眼問道：

「大家有沒有特別想先看的動物？」

「企鵝！」泰瑞立刻舉手，語氣興奮。

「獅子。」威廉懶洋洋地接話。

「隨便。」大衛淡淡答道。

西維亞抬眼，看見地圖角落貼著的告示牌。其上盤踞枯枝的黑蛇，正是爬蟲館的標誌。

她沒開口，只靜靜收起導覽卡。她並不清楚自己真正想看什麼，卻在那一瞬，被那條黑蛇的圖案無聲攫住了視線，像不知為何在心底留下了一道印痕。

【動物園?爬蟲館】

午後的陽光被厚厚的玻璃隔絕在外，館內幽暗潮濕，空氣裡混雜著泥土與消毒水的氣味。三三兩兩的遊客低聲交談，不時響起孩子的驚呼，在牆壁間顫動回盪。

西維亞落在隊伍最後，大衛默不作聲地陪在她身側，手裡攥著地圖，像是在心裡默默描摹出一條行走的路線。

他們停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缸前。枯木橫斜於岩石間，一條碧綠的蛇蜷伏其上，吐著細長的信子，眼珠在昏暗燈光裡閃著冷冽的金屬光。

大衛剛要開口解釋，卻見那條蛇忽地抬起頭，眼神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般，直直鎖住西維亞。

——就在那一瞬間，她聽見了聲音。

低沉而沙啞，宛如石塊彼此摩擦，又帶著潮濕泥土般的寒意，在她腦海深處蜿蜒鑽入：

『……多麼安靜……多麼脆弱……』

她怔住，迅速環顧四周，卻見眾人皆在低聲交談，沒有人開口。

那條蛇緩緩昂起身軀，信子一伸一縮，貼近冰冷的玻璃。聲音再度在她腦海響起：

『……若我能穿過這層障礙……妳還能逃到哪裡……』

西維亞下意識退了半步，心跳急促得幾乎要溢出胸口。

「怎麼了？」大衛低聲追問。

「……牠在說話。」她幾不可聞地吐出這句，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潛伏在暗處的東西。

大衛眉頭緊蹙：「我什麼都沒聽見。」

玻璃後的蛇一動不動，金色眼眸閃爍著冷光，像在審視、像在權衡距離與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