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落在兩人之間。
他沒有問她做了什麼,也沒有提起最近的事。
只是側過身,讓出前方的路。
「走吧。」
語氣簡短,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確定的事。
西維亞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順著他的方向走去。
兩道影子在石地上並肩拉長,又在轉角處悄然交疊。
地牢依舊冷而空曠。
只是這一次,她並非獨自走出去。
回程的走廊比來時更安靜。
地牢的濕冷仍纏在衣角,燭火一盞盞往前延伸,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西維亞走在西奧多身側,步伐依舊平穩,卻明顯少了幾分力氣。
她沒有開口。
這些日子以來的那些目光、低語,以及方才勞動服務時過於清楚的寂靜,仍在腦中浮浮沉沉,卻始終拼不出完整的形狀。
西奧多率先開口。
「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語氣很低,不帶安撫,像只是陳述一件他早已確信的事。
西維亞微微一怔,側過頭看他。
「……我沒有在想那些。」
她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該這樣說。
西奧多沒有拆穿。
他只是看著前方的燭火,腳步不疾不徐。
「我知道。」
那句話說得很平靜,卻不像敷衍。
等兩人又行了一段距離,他才補上一句:
「妳不是那種,會去想這些的人。」
西維亞的指尖微微收緊,又慢慢放開。
她確實沒有想過。
也不明白,為什麼一些模糊的親近,會被人解讀成那樣複雜的東西。
西奧多像是察覺到她的遲疑。
「所以更不需要理會。」
他說得很直接,像是在替她下結論。
「那些話,和妳無關。」
燭火在牆面上輕輕晃動。
西維亞的腳步慢了一瞬。
「……可是,大家都在看。」
聲音不高,卻帶著真實的困惑。
西奧多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沒有評判,只是確認她是否仍站在他劃出的範圍裡。
「那是他們的事。」
他說。
語氣冷靜,沒有留下餘地。
「不是妳需要處理的部分。」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話。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石地,呼吸慢慢找回原本的節奏。
那些她尚未理解的東西,仍然存在;那些視線與低語,也不會立刻消失。
但至少此刻——
有人替她把那一切,隔在外面。
不是要她去面對,而是告訴她:
現在,還不用。
她沒有再問。
只是安靜地跟上他的步伐,繼續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