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過去,城堡表層的秩序逐漸回到原位。
鐘聲依時而鳴,課程一堂接著一堂展開,走廊裡重新湧回熟悉的喧鬧聲浪。彷彿那場風波不過是一陣短暫掠過的氣流,來得急,散得也快,未曾在日常裡留下可供指認的痕跡。
然而,對西維亞而言,時間並未真正向前。
她依舊照常上課、進出圖書館,在交誼廳坐回那個早已習慣的位置。動作一如往常,卻總像慢了半拍——不至於出錯,卻始終跟不上節奏。書頁翻過,字句卻難以完整留下;聲音傳入耳中,往往在尚未成形之前,便已散失。
那本筆記沒有再出現。
可它留下的重量,仍停在意識邊緣,像一枚未曾落下的影子,靜靜懸著,遲遲不散。
就在她仍困在這片渾沌之中時,城堡的另一側,事情已悄然被推動。
哈利和羅恩是在一次課後,直接找上了大衛。
這個選擇,並非全然出於一時衝動。
馬爾福家向來在不少層面上受制於羅齊爾家——資金的流向、某些不便寫入紀錄的往來,在魔法界早已算不上什麼祕密。而在羅齊爾兄弟之中,大衛偏偏又是那一個,看起來最不會把人拒於門外的人。
於是,在略顯倉促、卻再也壓不住焦急的情況下,他們終究把話說了出來。
董事會的動向。
盧修斯.馬爾福正在施力的方向。
以及那個愈來愈難以忽視的可能——
鄧不利多,或許真的會被逼離霍格華茲。
他們並未要求對抗。
只是希望羅齊爾家能表個態。
哪怕只是一句話,也已足夠。
哈利把話說完後,空氣短暫地靜了一瞬。
羅恩站在一旁,沒有立刻接話。
他原本準備好的補充,在大衛抬眼看過來的那一刻,卻忽然卡在了喉間。
那並不是質問的目光。
更像是一種,無須多言的審視。
羅恩清了清喉嚨,最後只補了一句無關痛癢的話,語氣比平時低了許多。
「……我們只是覺得,這樣不太對勁。」
話落,他便安靜了下來。
沒有再試圖主導,也沒有急著替自己辯解。
而大衛並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收了回去——
與其說是在遲疑,不如說,是在衡量一段早已存在的距離。
「董事會的事,」良久,他才開口,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立場,「不是學生能決定的。」
談話便在這裡停住了。
哈利和羅恩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能點頭離開。
走廊裡的聲音很快填補了那片空白,腳步聲與交談聲交錯而過,彷彿方才什麼都未曾發生。
談話結束後,大衛並沒有立刻離開原地。
走廊裡的聲音很快重新湧了上來。學生的腳步與笑語交錯而過,像一層迅速覆蓋的塵埃,把方才那段對話輕輕掩住。而他仍站在原處,目光卻沒有真正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羅恩.衛斯萊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從來不是中性的。那些無意識的冒犯、過於輕率的評語,在旁人眼中或許只是口快的失言——可落在某些人身上,卻足以構成一種長久而持續的噪音。
尤其是對西維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