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西維亞低聲說。

「不必。」西奧多回得簡短，「我只是知道而已。」

分岔口近在眼前。

西維亞停下腳步，抬眼看向通往房間的走廊。燭光在那一頭排列得整齊，像是夜晚早已替人準備好的秩序。

她向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便轉身離開。

西奧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逐漸融入光影之中，這才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

天琴座仍然懸在窗外——

看不見，卻始終在那裡。

走廊在夜裡顯得格外漫長。

燭火一盞一盞地往前延伸，光線貼著石牆流動，將腳步聲收得很低。西維亞走得不快，披肩垂在肩上，方才夜風留下的涼意，尚未完全散去。

她在自己房門前停下。

伸手的瞬間，動作卻微微一頓。

有人靜靜地站在門側的陰影裡，像是早已與那段陰影融為一體。燭光在他身後，沒有照亮整張臉，只勾勒出一抹模糊的輪廓。

是特洛伊。

西維亞怔了一下。

「……你怎麼還沒休息？」

她率先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特洛伊這才往前走了一步，讓自己從陰影裡現身。神情收斂，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浮動，彷彿只是把原本不必被看見的自己，挪進了燭光的邊緣。

「我剛從書房過來。」他語氣平穩，「看見燈還亮著。」

走廊重新靜了下來。

西維亞的手仍停在門把上，沒有立刻轉動。她低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要進去。

特洛伊注意到了。

「如果妳累了，」他語速放得很慢，「我可以明天再來。」

西維亞輕輕吸了一口氣。

「沒有。」她抬起頭說，「只是剛從外面回來。」

特洛伊點了點頭。

然後，他沉默了一瞬。

「我只是想確定，」他說，「妳今晚還好。」

燭火在牆上輕輕晃了一下。

西維亞終於轉動門把，門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回應。

「我沒事。」

她輕聲說。

特洛伊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衡量那句話的重量，然後才慢慢點頭。

「那就好。」

西維亞推開門，門內的光線傾瀉出來，在兩人之間短暫地鋪開。

就在門即將闔上的前一刻，她停了一下。

「……晚安，特洛伊。」

特洛伊的神情微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瞬。

「晚安。」他回道。

門闔上後，走廊重新歸於寂靜。

特洛伊沒有立刻離開，只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直到那扇門後再沒有任何聲響，才轉身回到夜色之中。

燭火依舊燃著。

而這一夜，仍在緩慢而克制地，向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