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如此,」他說,「我才選他。」
空氣隨之一冷。
「你是在告訴我,」斯內普冷笑了一聲,「你要把學生交給一個——」
「交給一個,」潘墨直接截斷他的話,「知道風暴怎麼開始、又是如何失控的人。」
他向前一步,語氣沒有任何退讓。
「你擔心他靠得太近。」
「我擔心的,是其他人連風暴的形狀都未曾見過。」
斯內普的眼神驟然陰沉。
「你不覺得,」他低聲道,「這會把她拖進一個,連我們都沒能走出來的舊戰場?」
潘墨沒有移開視線。
「她必須進去。」
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差別只在於——」
「是被推進去,還是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那裡。」
斯內普沉默了。
這一次,潘墨沒有再多說:
「我來通知你,是因為你會反對。」
「不是因為我打算改變決定。」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得幾乎發暗。
「希望你記得,」他終於開口,「風暴從來不只吞噬一個人。」
潘墨點頭。
「我記得。」
「但我不會因為害怕風暴,就讓她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面對它。」
斯內普轉身離開。
黑袍掠過石階,像一道尚未散去的陰影。
幾天之後,在羅齊爾府邸的書房內,瑪莉奈低頭翻閱文件,指尖在頁角微微一停。
空氣裡,多了一層她熟悉的重量。
她沒有立刻抬頭,直到將那一頁翻完才開口:
「進來。」
門被推開。
潘墨站在門口,姿態筆直,像是剛從另一個仍在運轉的節奏裡抽身而出。
他沒有立刻開口。
瑪莉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麼晚?」
「順路。」
潘墨回答,語氣平淡。
書房裡短暫地靜了一瞬。
「霍格華茲那邊,」他接著說,「黑魔法防禦術的空缺,已經補上了。」
瑪莉奈的目光微微一停。
「誰?」她問。
「雷木思.路平。」
她沒有立刻說話。
文件仍壓在她掌下,封面平整,卻不再翻動。
「你特地過來,」她說,「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潘墨沒有否認。
「我覺得你該知道。」
瑪莉奈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暗色映在她側臉上,使得她的輪廓冷靜而清晰。
「理由?」她問。
「他知道風暴是怎麼形成的。」潘墨答得很快,「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把學生留在後面。」
瑪莉奈輕輕哼了一聲。
「你不擔心他靠得太近?」
潘墨沉默了一瞬。
「我擔心的,」他說,「是其他人連『靠近』意味著什麼,都還沒學會。」
書房裡靜了下來。
瑪莉奈沒有轉身,只看著窗外逐漸沉落的天色。
「鄧不利多知道你來告訴我?」她問。
「不知道。」
潘墨回答得很乾脆。
她沒有回頭,卻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
潘墨沒有接話。
他在原地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該說的都已經說完,才轉身離開。
門在他身後闔上。
腳步聲遠去後,書房裡重新只剩下紙頁翻動的聲響。
過了片刻,瑪莉奈才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像是把一件原本不在她責任之內的事,悄然放進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