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鐘聲敲碎了教室裡緊繃的沉寂。隨著細碎的交談聲響起，空氣中那股令人屏息的張力，才終於一點一滴地潰散開來。

學生們成群地朝門口湧去，方才的驚駭與隨之而來的哄笑交織在一起，如同潮汐退去後殘留的泡沫，帶著一絲尚未散盡的夢幻感。榮恩湊在哈利耳邊低聲嘟囔；赫敏懷抱著沉重的課本，臨走前若有所思地回頭望了一眼，最終還是沒入人群，消失在走廊盡頭。

西維亞也跟著移動腳步，神情已然平靜如初，彷彿剛才的波瀾從未在她心底留下痕跡。唯有藏在袍袖裡的那隻手，依舊死死地攥著。

「弗利小姐。」

路平教授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精準地釘住了西維亞的腳步。

西維亞身形微頓。教室裡尚未走遠的幾名學生反射性地回頭探看，但在觸及教室內的氣氛後，又識趣地加快了步伐；榮恩嘴裡正打算吐出疑問，也被哈利眼疾手快地一把拽出了門外，連同那點好奇心一併消失在走廊轉角。

路平立在講台前，指間仍輕輕捏著那根魔杖，溫和的神情與往常並無二致，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無法推辭的份量。

「還有諾特先生、羅齊爾先生。」他轉向另外兩人，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兩位也請留步。」

隨著最後一名學生離開，沉重的木門合攏發出悶響，整間教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午後的陽光穿透高窗，斜斜地投射進室內。光柱中，無數細微的塵埃在浮動，一部分落在那只終於安靜下來的衣櫃上，另一部分則橫亙在四人之間，將這份過於清晰的沉默映照得近乎刺眼。

西維亞一言不發地站著。

大衛跨出一步，無聲地擋在她的斜前方，替她隔絕了路平探究的視線；西奧多則立於她的另一側，將方才那一瞬的失態完美地掩埋在斯萊特林的假面之下。

路平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短暫地停留，最後將視線落回西維亞身上。

「妳還好嗎，弗利小姐？」

西維亞的唇瓣抿成了一條僵硬的直線，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模糊的聲音：

「我沒事，教授。」

教室再度陷落於死一般的靜謐中。

西維亞的指尖在寬大的袍袖掩蓋下愈攥愈緊，卻依舊僵硬地逼著自己將背脊挺得筆直，彷彿那是她全身上下最後一處尚未崩塌的陣地。

大衛目光微微一顫，不動聲色地向西維亞的方向側了側身。

西奧多雖然一言不發，肩線卻繃得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生硬。

路平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方才的情況，在黑魔法防禦術的課堂上其實並不罕見。」良久，他才再度開口，「有些時候，幻形怪會撞見某些比尋常恐懼更為幽暗複雜的東西。」

西維亞的睫毛微微一顫。她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謝謝教授。」她的聲音很輕。

路平的目光這才稍微柔和了一些，隨即將視線轉向一旁的西奧多。那雙溫和的眼眸深處，多了一分不動聲色的審視。

「至於你，諾特先生——」他緩緩開口，「你剛才的反應……非常快。」

西奧多神色未動，連眉梢都沒挑一下。

「只是離得近。」

路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終究只是溫和地笑笑，沒有拆穿。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大衛。

「你也是，羅齊爾先生。」